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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第21章

各个看守所的警察和监狱的狱警做了交接手续，李东昊走的时候拍了拍老谷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话。老谷知道，这算是李警官跟他最后的告别了。

监狱的大门缓缓的关上，送走了看守所同事的，狱警们陆续的登场。还没等这些狱警回过身儿来，就听一声大吼：“都你妈逼给我低头，谁敢抬头一个！皮紧了是不是？”所有的犯人赶紧的低头，老谷解着余光瞄了一眼，喊话的人穿着号儿服，得有个一米九的个儿，像是个大铁塔一样。之前听亨哥给他讲过，这种人是杂务，同样也是犯人。因为监狱的犯人太多了，不可能所有事儿所有活儿都是狱警来干，所以专门找出了一些表现好的，或者家里托儿硬的人来干这种职位。

就如同看守所的饼爷一样，他们都属于吃香的喝辣的那种。但甭看吃香的喝辣的，监狱的杂务跟看守所的还不一样，其实他们丫就是一帮狱警的狗腿子。就刚才这两句话，肯定不能是大庭广众之下，从狱警们的嘴里喊出来，要不也他妈太不文明了。但你说这两句话能不能起到威慑作用？那还是没问题的，所以这种活儿就得让这种狗腿子来干。

瞅见新进的犯人一个个都低着头儿，没有炸刺儿的，狱警们很满意。一行年轻的小警察，簇拥着一个中年警官站到了犯人们的面前。中年警官看了看众人说道：“我叫张毅，是你们的中队长，你们今天都要分到我的十二队里面儿。”这个中队长一说话，很多人抬起了头。老谷一看这位的长相儿差点儿没乐出来，这位堂堂的中队长也就有个一米六出头儿的个儿，老谷还琢磨呢，这身高怎么也能当警察？甭看这位个儿不高，脑袋到挺大，而且还驼背，这形象简直就像是西游记里头驮唐僧的老龟。

中队长说完第一句话顿了一下儿，趁这个空当就听又一声大吼：“谁你妈逼让你抬头了？”一米九大个儿的杂务冲着老谷前面儿的一个犯人又是一脚。瞬间，所有人的头全部低了下去。等众人低下头，这位中队长才又接着说话：“不管你们所有人的刑期是多少年，也不管你们在社会上什么地位，更不管你在看守所里是不是班长。但来了我的队里，全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完这几年，谁不好好改造，谁惹事儿，我有的是招儿收拾你们。”

老谷琢磨这监狱跟看守所还真不一样，监狱一进来真他娘的是给你来个下马威啊。说完了狠话之后，中队长接着又讲了点儿假大空的套话，这才开始给每个犯人分配到具体各班。在分班之前，同样杂役又大吼了一次：都你妈逼低头，点到谁谁站起来喊到。

喊到老谷的时候，老谷跟着几个犯人，打头儿的还有个年轻的警察，众人一起走进了监狱大楼。与看守所不同的是，监狱筒道门打开之后，老谷发现各班的门其实并不上锁。这十二队里面一共有十六个班，也就是十六间关犯人的屋子，老谷被分在了三班。进到三班里头，里面是七张上下铺。而让老谷觉得意外的是，这屋里之后进门左边的那张下铺上面坐着一个犯人，其它十二个人，都是跟老谷一起新来的。

见到有人来，这个犯人立马站起了身，冲着年轻的警察打了个招呼：“魏警官好！”这个姓魏的年轻警官点了点头，对着其他的犯人说到：“都给我进来蹲好了。”老谷等人进来蹲成一排。这大领导训话完了，小头目肯定也得训一次，这在我国各个机构也好还是单位也好都是如此。大领导放完没用的屁，小领导再从大领导的屁里面儿摘出精华来让每个人闻闻。

这年轻的警官素质确实跟那位长得像龟一样的中队长不一样，一张口儿让人听着都牙碜：“跟你们丫杂种操的说，我是你们的小队长，我叫魏旭。你们丫也都是社会上趟过来的，多余废话我也不跟你们说了。这位是你们的班长，也就是你们看守所说的头板儿。来了这儿，配合他，服从我，好好改造。把你们丫在看守所那一套都给我收起来歇逼！听懂没有？监狱里的规矩多，不懂的多问问你们班长，不服的，闹事儿的咱可以练练。”

“然后也到饭点儿了，你！跟我打饭去。”魏旭说完了一指老谷，老谷还有点儿纳闷儿：“我？跟您去？”老谷心说这是好活儿啊，不都得是杂役去干么？魏旭一瞪眼：“废他妈话，你们丫都是新进，哪儿有工夫儿给你们分配活儿？这屋里就你个儿大，体力活你不干谁干？”老谷赶紧起身儿跟着去打饭，刚出屋儿就听里面那位班长又喊了一句：“谁他妈让你们站起来了？”

得，可能大家是要接受第三次训话了。

监狱的饭菜倒是比看守所强点儿，起码儿第一顿见到的是白馒头。而配菜依旧是大白菜，监狱不用说等到冬天大家再冬储大白菜玩儿，它一年四季基本都是白菜。虽然白菜这东西没有什么怪味儿，挑食挑白菜的也少。但是基本蹲过大狱出来的，很少有人再吃白菜。所以要出门儿吃火锅，听见有人说：我不吃白菜。那咱尽量少惹，可能是刚放出来没多久。

打了饭回来，老谷看大家都在收拾自己的床铺，他的被褥被放在了中间的一个下铺。这倒跟看守所不一样，确实环境条件也好了，大家也不至于为睡觉再去争斗。一共就十四个人，肯定都有地儿睡。吃饭的时候也不一样，饭每个人都够吃，也不用你争我抢。可跟看守所更不一样的是，老谷一回来就发现，这屋里怎么他妈没一个人说话呢？

大家都是默默的收拾床铺，默默的拿饭吃饭。你想象一下儿，这一屋里十几个大老爷们儿，每一个人出声儿，想想都挺瘆得慌的。老谷悄悄的问旁边儿的犯人：“怎么都没人言声儿啊？”旁边儿这位犯人，看着也不太像流氓，面相儿也挺和善，悄悄的回答老谷：“田班长不让大家说话。”就听“啪”的一声儿，一个馒头直接飞在了这哥们儿脸上。“知道不让说话你他妈还说！”门口儿的这位田班长站起了身儿，再看周围的犯人，大家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田班长站起身儿走到老谷面前：“你叫什么呀？”老谷说：“我叫谷利民。”接着又问：“哪儿的啊你？”老谷说：“我昌平县城的。”田班长从老谷旁边儿的犯人碗里拿走一个窝头，一边儿吃着一边儿说：“你刚才打饭去了，我没给你讲规矩。我叫田鹏，是咱们这儿的班长。咱们这儿进来之后，不许聊天，不许交头接耳。吃完饭，从一会儿开始，背监狱规范，写悔罪书。明天一早，出去练队列。除此之外，什么事儿也不许干，听懂没有？”

虽然老谷心中不悦，但一想，毕竟自己刚进来，大家伙儿都不说话，我今儿就先忍了。而且你说让人不吃饭不喝水，这有可能，还真能一整天都不让大家伙儿说话啊？其实这会儿屋里所有人都一样，这破馒头破白菜大家吃不吃两可。大家这会儿最想要的就是交流，这是人类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每当到了陌生的环境，大家最急迫的就是想要沟通。可这儿是哪儿，这儿是监狱，你想干什么，还偏偏就不让你干什么。

吃完饭之后，大家伙儿一开始在那大眼儿蹬小眼儿。只有田鹏在那叨逼叨，说的都是一些社会上的狠话。他告诉大家，自己已经在这儿蹲了四年了，还有一年刑期就要被释放了。这一年里头谁要敢招他，不配合他，或者闹事儿。自己万一因为其中某个人表现不好被加刑了，自己定要死磕到底。但这话你能吓唬谁呢？但凡进到这儿的，没几个是文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