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祭祀。”看着刑蝶如此在乎自己的阿仁,满含感动,“我带你去,以我所知,帮你们绘张简图,只是开启结界后,你要让我安全离开。”
奉先看这如此在意的刑蝶,笑了笑,此时看到这场景的李若寒更是喜上眉梢。刑蝶让人取了纸和笔,让阿仁当即画下。
天柳楼门前,李若寒大唤一声,小跑跟了出来,手提厨房菜刀,袖子微卷,纤弱的双手衬着拿把大菜刀,颇有滑稽感,“不是逛街,你回家。”奉先淡淡说了句。
疯霆哈哈大笑,“就让他去,当今世上,还有能在我面前秃逞的宵小之徒,也让若寒见识下外公的厉害。”
“我外公想当年可是天下无敌,不过现在也是。”李若寒灿笑说道。
瘌痢山下,结界被开启,阿仁也至此离开,扑鼻的血腥味,让人紧皱眉头,而这内部的外观,就像一个巨型武士,立中批下巨剑,剑成了桥梁,身体成了宫殿。俩个守卫,看了看三人也没阻挡,在这巍峨的宫殿之中,他们也保住准人人都认识。
宫殿里道路宽敞,时不时也有路过的守卫,通体黑的发光的铠甲,手提巨剑,活脱脱就是这宫殿的缩小版,三人寻了个没人角落,拿出阿仁绘出的那张图,依路直奔牢房而去。李若寒好奇的来回打量,“这么大的宫殿,大的连自己人都认不出,真是奇怪。”
“认出早跑没影了,被无视的感觉难受。”疯霆没遮掩的声音,在廊道之上,回响异常。话语刚落就听到,一声警钟响彻。疯霆笑了一声,“看来有人注意我们了。”迎面迎来一队守卫,急冲冲的就往奉先三人处跑来。
奉先已做好随时结果他们的准备,没料想,领头经过身旁,“有敌人在外面挑衅,穿好铠甲,赶快归队。”说完小跑追上那路过不远的队伍。
山外有十几个修真者,在面孔看来,是些散修,而其中一位,居然是那日要致雨伊俩死地的老道士,“你确定他们进这了?”那老道士用仅剩的左手,拎起一人,脸色淡出凶意的对着阿仁问道。
阿仁点了点头,就被扔在一旁。这老道姓柳,名然之,是盐城西南三十里地的梅柳山庄庄主,一届散修,门下有客十余位,加上自己的儿子俩个,如今在瘌痢山前,可是他全庄实力,个个清界上下,雄赳赳,气昂昂,以为这就是奉先的栖身山头,在门外,呐喊叫气。平时骄横惯了,这骂声越来越大。“庄主,他们怕是不敢出来了。”一位门客说道。话音刚落,压压一片,全是黑金铠甲武士,还不等他们惊讶,就冲上跟前,与他们厮杀,武士虽说修为没他们高,可是这一身铠甲,若他们穿上,奉先的奋力一击,也只能是小伤。真是不打不知道,打了跑不掉。十几个门客,十几个呼吸功夫,几乎全部被擒。而阿仁,趁乱逃出,躲在林子后面急促喘气。
眼看着一切没法挽回,柳然之御起那拂尘,临在空中,大骂一句,“混蛋。”以为这群武士只是陆上凶猛,没想一个首领,就在他话语刚落,一柄重剑砸在他背椎,昏厥过去。
而在里面的奉先,在俩牢房门卫说出要通行证后,个人都受一掌,俩声金属嗡鸣,和岩洞的强烈碰撞,就算是石头在这一掌之下,必然粉碎,可是意外的一守卫在残留的意识之下,发出了信号,“我们得赶紧。”
“不急,你外公我在呢,去看看你老子在不在里头,我和若寒在这等着。”疯霆不急不慢的语气,在如此临危阶段,像是在浇着花与人漫谈。奉先急急而入,按着图的入口,第一个间室,中央有一大池,里面全是浓稠血液,池中央还有个笼子,笼子上有个大钟,钟上镶嵌着十八把刀柄,这刑具是拨人血肉用的,守卫把人装笼子里,大钟压下,里面的刀不过几个呼吸功夫,笼子里的人便表肉全无,只剩骨架和内脏,还能听到哀嚎的惨叫,然后再把尸体浸在血池里,四十九日便能成一具血尸,待到下一具时,满池的血液又要更换,如此看来,这里面的守卫不认识他们也是正常,若无庞大的人口,这池的血不足为续。
奉先皱了眉头看了一眼,仿佛几百个灵魂在向他哭诉,挨个挨个,慢慢的沉浸在他们的诉说之痛当中,突然眉心传来一声笑,才猛的清醒,猛摇了头的奉先,依路口而入。前边通道有个凸陷,一节台阶上放这一把石凳,左右铁链和镣铐都在,石凳之上是中空的,引月而用,此座名为:曝月墩,临行前的修真者,要在这望月满六时辰,把内在的情和欲,涅在心中,而月属阴,这是制成血尸的必要条件。有诗题赠:半夜孤醒寒,一襟月满伤。对影邀明月,明月它很忙。
通道之内,各式门锁,扣着多少刑具,和多少秘密,奉先也无暇去叹,径直奔向牢房。牢房内有四名狱卒,没带铠甲,还没反应就瘫倒在地。奉先轻唤一声,却无人响应。突然一只手,猛的一抓奉先臂膀,“快走。”直接冲出结界,却被拦在了瘌痢山外。
“既然来了,何必又急着走?”周围整个山头和平地之上站满了铠甲武士,而说话的那位,临在空中,手柄一把乾坤扇,悠闲的摆着。
“圣逸,你既然有胆量站着,说明给你胆的人,有些来头。”疯霆严肃的表情,带着微怒,奉先也认识这所谓的圣逸,在石坡上假扮三清模样,掉入那湖门,还是他的杰作。
圣逸笑了声,“有位老朋友,也想和你叙叙旧。”话语刚落,凭空出现一身影,人身黑甲覆盖,脸带面具,看不到头发和脚,像是铠甲之内裹着的是团空气,只是幽幽的泛着绿光。“疯霆,几百年未见,你这身子居然还没老化。”
“巴那,困我女儿,囚我儿子,扣我姑爷,看来你是准备一丝情面都不留。”奉先一惊,第一次看到遗迹族长巴那,原来是这番模样。
“情面?你女儿偷了我的生命之叶,害我如今这身躯壳,若不是看情面,你女儿也活不到现在。”巴那的声音像是从金属鸣器里发出,想必声带已然不复存在。“让你宝贝外孙,把它交予我,我还可放你们三人离去。”
这戳到了疯霆不满的心肋,仰天长笑,在他心里,世间恐怕没有人能在实力上,困着他行走的人,如此的狂傲、放任不羁,突然面前的铠甲武士,全部不见,像是堕入了另一个空间。“就让我看看,不让我走的本事。”一声犹如洪荒巨兽的怒吼,圣逸看着那一群豹虎熊狻,不自觉的退了一步,虽然是幻象而出,若是碰到分毫,必当冰消瓦解。
一群像是受到惊吓的野兽,直奔巴那处。“百纳乾坤。”巴那此时的身体,开始慢慢消失不见,绿光大盛,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把这兽潮,一一吞下,直到最后一只的没入,才显出他的身影。
场面开始安静,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前夕让观战的三人,开始发闷,压着一口无法呼出的气,慢慢的承受,慢慢的煎熬,阴暗的天空,射下十二道光柱,如实质一般的钻入地下,无数的梵文在其中萦绕,一股神圣的味道,让巴那开始冥思。地表动了,大地开始龟裂,十二声鸣啼,像是每声都印在人的耳膜之处,久久不能消散。
“疯霆你疯了?”巴那这句冷冷的言语,倒出些心理对死的恐惧,也正如他所说,这招比的是持久,比的是修为的深厚,若谁不幸支撑不下,谁就道消灭亡,这自杀式的生肖天阵,看得出疯霆的有意为之,而巴那此时被逼到了节骨眼上,梁山必上,生死不详。
当十二生肖开始慢慢的褪在光柱之上,就预示着这场耐力赛的开始,可是就在这时,疯霆一口血箭喷出,十二光柱,消失殆尽,把巴那看得疑惑,暗藏着庆幸,毕竟疯霆出这招,定有胜算。
奉先和李若寒扑上前去,此时坐在地上的疯霆,呆愣不动,脸色发青,一手捂着胸口,让其能顺畅入气,“把人琴给我。”听到人琴的巴那俩人,也同时一惊,直到奉先拿出那已断成两截的人琴时,才松了口气。
疯霆一口血喷在人琴俩段处,一声大吼,硬是把人琴接成一块,只是裂痕犹在。随后俩手按着奉先的太阳穴俩旁,轻声说道:“你静静听,听完后,送给他们。”奉先点了点头,脑海里开始无数的音乐符号跳动,开始排序,接着各安其职。授完后,疯霆拔下奉先的六根头发,安在人琴之上,那烧焦般的木头开始慢慢光亮。
临在空中的奉先开始弹奏,圣逸打看到人琴的时候,就萌生退意,只是这俩人布下的空间,任不得他的自由离去,强硬这头皮,听完这曲要命的琴音。
渐渐的,刚转成阴暗的天空,开始晴空万里,悠哉的小云,像是活泼的小孩,也开始在空中,婷婷散步,风起了,云又散了,一切如初始的样子。此时俩人像是在狂风中的孤花,随风而摆,随风落糁,而圣逸更为不堪,苦苦挣扎的花梗,就要拦腰折断,表情的苍白,开始欲演欲烈,最后那一声,欲要破天的大吼,预示着下一刻,生命凋零,凋零前的回光返照。本该最后的那抹叹息,留给回忆,只是琴声却停了。沉醉在观看自己生命结束过程的俩人,突然清醒。看到奉先倒在地上,匍匐在人琴之上,晕厥过去。“若寒,你。”疯霆全身的力气,就花在了这三字上面,那种咬牙切齿的样子,若让奉先看到,必是一阵耻笑。
“你的若寒还在天柳楼厨房做着美梦。”李若寒阴笑一阵,撕开那薄如蝉翼的脸皮,显露一人,却是男子模样。“你想说,和我薛家到底有什么大仇,俩次下毒害你,对吗?没有,只是生存选择的仇恨,那是自然相生,你若活着,我薛家也只有死路一条,忠孝之前,我明智的选择了孝,让你死,才能显得我孝得多么不易。”那张人皮背后的脸面,居然是薛祺。
疯霆低头悲痛,回想起那日畅谈,也许在旧事面前过于坦**,造就了今日悲凉,轻叹一声,任凭世事。无论疯霆如何的不计前嫌,摆在薛家面前的恐惧,不是一个细节能够弥补,或许能让其安心的,唯有自己的逝去。
“道友好计谋,既然是敌对之敌,既是我友,何不卖个人情,把残尸与我,化一杯浊酒叙情。”圣逸笑着走到薛祺面前。
薛祺听到这话,放下匕首,余事任圣逸而处,俩人往瘌痢山内部而去。若说这是情面,倒不如说这是屈强,只是薛祺也毫无办法。圣逸还是一张好脸面,而巴那看到这番场景,一个转身不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