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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布达佩斯（第3页）

将军谅解地点了点头，说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刚开始打仗的时候情况更糟糕呢!做不到一下子将全部的事都办好的，这里还需要积累丰富经验，也需要实践。战争的时间越是长，所有的工作就会更加趋于完善。

“我可以跟你们列举个实际例子。”他高兴地说道，好像他要对大家透露什么神秘的事一样，“两天前，有几辆军列经过豪特万车站时就连面包都没有。可你们明天就能在那里领到，好了，我们现在就到车站饭店吧!”

在车站的饭店，将军先生又提起了公共厕所的事情，说现在每条铁轨上堆着的大便就像仙人球似的，非常不好看。他一面说一面吃着牛排。周围的人都用器官的眼神看着他，似乎他正在咀嚼着“仙人球”一样。

将军非常重视公共厕所，仿佛厕所问题关系帝国的胜利。

在将军眼里仿佛每件事情都是那么的简单，只要按照他开的药方做似乎就可以取得战争辉煌胜的利。也就是说，战士们只要在晚六点的时候吃土豆烧牛肉，八点半去上公共厕所，九点去睡觉，敌人在这样的军队面前便会被吓得逃跑了。

将军抽着奥佩拉牌的香烟看着天花板沉思了许久。他觉得还必须再说点什么，既然已经到了这儿，总应该给车上的军官们点鼓励才好。

“你们营的领导核心是挺好的，”当大家认为他还会一直沉默地看天花板时，他忽然说，“你们的指挥人员也还是很棒，还有那位跟我谈话的士兵也十分坦诚直率，而且在他身上还体现了军人的服从精神，他应该说是全营士兵的楷模，他一定会坚持战斗到流干最后一滴血的。”

将军又沉寂了下来，然后身子靠在椅背上，他抬头仰望着天花板，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这时，只有杜布中尉出于奴性的原因也跟着他看着天花板。将军说：“你们所取得的这些成绩不该被埋没掉。你们旅的各个营都有各自的光辉历史，你们营要继承并且发扬优秀的传统，可你们营却还缺少一个人可以准确记录和编写营史。应该让各连将自己所得的成绩及时反馈到他那儿。这个人一定要是个具有知识的人，而绝对不可以是什么畜生和蠢猪。大尉先生，你一定要任命一位营史编写员。”

随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钟正提醒着无精打采的人们：应该是教会回家的时候了。

将军有专用的视察列车，他让军官们将他送回到自己的卧铺车厢。

第二天早上，军车还停留在站上。起床号吹响之后，士兵们接二连三地到水龙头旁边洗脸。将军和他的列车依然在这，他亲自到公共厕所去视察工作。全营士兵遵照扎格纳大尉的命令到达那儿，为了让将军高兴，大尉命令道：“由小副带领，分班去上厕所。”为了让杜布中尉高兴，他又分配中尉作当天的值日官。

这样，监视他们上厕所就成了杜布中尉的工作。

公共厕所中有两排长长的茅坑，能供一个连的两个班士兵同时使用。

此时，士兵们一个挨一个蹲在茅坑上，就好像是去非洲度秋天的燕子蹲在电灯线上一般。每个人都脱下了裤子，**着膝盖地蹲在那里，脖子上面还悬着一根皮带，仿佛在等待一声令下就去上吊一样。

由此可以看出军队的纪律性和组织性。

帅克也来到这儿，在一行的左侧蹲着。他正饶有兴致地拿着一张不完整的纸片读着，那是从鲁热娜?叶塞斯卡的小说里扯下的。

当帅克的目光从那块残缺的纸片上移开时，无意地向厕所的东边瞟了一眼。他看见昨天夜里那位少将先生身着盛装同他的副官和杜布中尉站在一起，正兴高采烈聊着什么。

帅克转回了头，看见周围的兵士们还都安静地蹲在茅坑上，而军官们则像傻子似的立定不动。

帅克感觉到情况不妙。

他突然蹦了起来，裤子都没有系好，皮带依然还挂在脖子上，赶紧用那张残纸片急匆匆地擦了一下屁股便大声嚷道：“不要拉了，起立，立正，向右看齐!”他行了个军礼。两个班的人，裤子也都没有穿好，皮带还挂在脖子上，也都立即从茅坑上站了起来。

将军慈祥的微笑着说道：“稍息，接着拉吧!”小副马莱克带头一起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蹲下去保持原本的姿势。只有帅克仍然站在那里还在敬着礼，因为杜布中尉正凶巴巴地从一头走来，可少将却面对微笑从另一头走来。

“昨天晚上我见过你。”将军看见帅克那可笑的样子说道。满是怒气的杜布中尉转过身向将军说：“报告，少将先生，这个人是神经病病，是个最大的白痴!”

“你说什么，中尉先生?”少将突然冲杜布中尉嚷道，并说帅克的表现跟中尉说的正好相反。就是这位士兵，当他看见长官和军官时，不论长官和军官有没有注意到他，他都能够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这就像在前方打仗一样，当指挥官处于危险状态不能指挥战斗的时候。就像在刚才，本来应由杜布中尉先生来指挥的，结果他没做到，但这位士兵却做到了一个普通士兵应该担当起的指挥工作来——“不要拉了，起立，立正，向右看齐!”

“你还要拉吗?”

“报告，少将先生，我已经拉完啦。”

“那你先穿好裤子，然后再立正吧。”由于少将在说“立正”这个词的时候时，声音有一些大。周围的几个士兵都立即从茅坑上站了起来。

少将对他们友好地挥了一下手，亲切地说：“不用这样，稍息，请接着拉吧!”

帅克整理好了自己的军装，站在少将的面前。少将和他作了简短的德语讲话：“在部队当中，能够尊敬长官、遵守礼节、机警敏锐，这就已经足够了。如果再加上些勇气，你们我们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杜布中尉，用手指捅了一下帅克的肚子说：“你记下来他的名字，到了前线就晋升他，一有机会就给他申请授予铜质奖章，以表彰扬他工作严肃认真……你应该清楚我指的是什么意思吧……解散!”

少将离开了公共厕所并缓缓地走远了，中尉为了让将军还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就大声命令士兵们说：“第一班起立，排成四行……第二班……”

解散以后，帅克从厕所里中出来，走过杜布中尉身旁时，对他行了个军礼，但杜布中尉却狠狠地说：“再来一次!”帅克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他听见中尉说：“你知道我吗?你还知道我吗？你以为我很和善，但如果你做得不好，你就会了解到我凶恶的一面，我会要你哭都哭不出来!”

帅克最后离开了那儿，走向了自己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