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小副喊道,“我还是单身呢。”老将军又和蔼地笑了笑道:“这不错,非常好!”
随后,将军带着老年人独有的稚气让扎格纳大尉命令士兵们表演操练时喊“一、二报数”的动作。片刻之后,车站上便响起“一、二,一、二,一、二……”的报数声。
老病痨子将军对此非常满意。听说他家里便有两个内勤兵,他闲暇的时候就让他们站在他面前报数,“一、二,一、二”时常逗得他无比开心。
这样的将军在奥地利还有许多。
检阅圆满地结束了,将军对扎格纳大尉连连称赞,还准许士兵们在车站附近活动活动,因为传来消息说,列车还要再等三个小时才开。这样士兵们便在站台周围来回溜达,看看可以捡点儿什么。因为在车站上来回上下人员很多,有的士兵还可以要一支香烟抽抽。
现在想起来还真让人伤感,想当初老百姓到车站上欢迎军用列车那是多么的热情,今天那高张的热情却已经彻底消失了,士兵们甚至已经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
后来有消息说道,我们的列车要在等四个小时以后才能够开。前去豪特万的铁路线被装满伤兵的军列给堵住了。车站还有传说,有一辆装伤病员的军队汽车在雅格尔附近跟一列装着炮兵的军车相撞,现在救援车正从佩斯城往那赶去。
不久,全营就沸沸扬扬地议论了起来。有人说这次事故死伤达到了二百人,而有的说是有人蓄意制造的,是为了要掩盖伤病员供应问题中的受贿行为而制造的,等等。
此时,一个先生走进车厢,他的拉裤缝上面有着红金饰绦。他是专门负责来检查全部铁路线工作的将军。
“请坐,诸位先生们!”他挥一挥手,用亲切地语气说,他很高兴能在车站上遇到一列被堵住的军车。
正当扎格纳大尉想向他汇报情况的时候,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这辆列车有一点毛病吧!你们怎么还没有睡觉呢?该去睡觉啦!军列停在了车站上,九点就应该让车厢里的官兵们睡觉,就像在军营里一样。”
随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九点以前把士兵们一律带到车站后面,去一趟厕所,然后回到车厢里睡觉。否则士兵们会在夜间把铁路线弄脏,知道吗?大尉先生,请给我复述一遍!哦,好吧!那就别复述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先吹一次号要战士们都去上厕所;然后再二次吹号让战士们熄灯睡觉;最后你再去检查,如果有人没睡觉,就得惩罚他。就这些,说得够完整了吧!哦,另有,六点的时候开始吃晚饭。”
之后,他讲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情,还说从来就没有和不贴谱儿的事情。他站在那儿好像是第四帝国的幽灵一样。
“六点钟开晚饭。”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手表,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八点半吹号,带士兵们去上厕所,然后就睡觉。六点到这儿吃晚饭,原本是吃150克瑞士干酪的,现在改成吃土豆烧牛肉。”
不一会,他又命令要检查行军情况。扎格纳大尉命令吹集合号。检查官将军看着全营士兵们排成了横队,就和军官们在队列前来回走,并且不断地对士兵们进行教育,就好像士兵们都是白痴,一都听不懂他的话一样。他又看了下手表说:“你们看,现在已经八点半,是该上厕所了,再过半个小时就睡觉,时间还算充足。可在这段时间里,士兵们应该是很少去大便的。现在的重中之重是休息好,这对明天继续行军有很大帮助。如果士兵们在火车上,就一定要休息好。假如车厢里没有足够的铺位,就最好需要分批睡。三分之一的士兵要在车厢里舒舒服服地睡觉,从九点一直睡到半夜,其他的士兵在一旁站着看他们睡觉;等到第一批人睡醒后,将位子空出来给第二批三分之一的人继续睡,从半夜一直睡到凌晨三点;第三批人从三点一直睡到早晨六点,然后就吹号起床,让大家都起床洗脸。在列车行驶当中要严防跳车。军列上面一定要有巡逻兵防止士兵跳车。如果敌人打伤了我们士兵的腿……”
将军拍了拍自己的腿……“这个是值得表扬的,可是在列车行驶过程中如果有人跳车弄残废了腿还要受处分的,那就是活该。”
“这就是你们营的人了吗?”将军问扎格纳大尉,当他看到被强行从睡梦中叫醒的到士兵们,有的仍然还迷糊着,而有的则在早晨的新鲜空气中打呵欠,“大尉先生,这是个打呵欠营吗!士兵们必须要在九点熄灯。”
将军到十一连队伍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帅克站在队伍的左边,张着大嘴打了个呵欠。他用两只手捂住了嘴,怕发出来声音,可是声音却从他的指缝中像牛吼似的冒了出来。卢卡什上尉听到他的声音浑身直发抖,害怕将军离帅克太近,后来认为是帅克故意的。
将军似乎已听到了这声音,他转过身走到帅克的面前,用德语向他问道:“你是捷克人,还是德国人?”
“报告将军,我是捷克人。”
“很好。”他是波兰人,也懂一点儿捷克语,便用捷语说道,“你就像牛吼,不应该说话,不要发出牛的叫声!你去过厕所了吗?”
“报告将军先生。没有。”
“为什么你没有跟其他人一块去厕所呢?”
“报告,将军先生!在皮塞卡演习时,瓦赫特上校先生跟我们讲过,士兵们爬行在黑麦地的时候,不能总是想着拉屎撒尿的事,而应该要想着战斗的事。况且我们为什么要去厕所?我们又不想要拉屎!按照行军安排,我们应该在好几个站里领到了晚饭,可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有领到,肚子在咕咕地叫,还有必要去厕所吗?”
帅克以朴实的话语向将军讲述了路上的情况,他诚恳地望着将军,希望将军能够感受到士兵们企求援救的想法,并且希望给予他们帮助。假如命令让大家一块去上厕所,那也总该要有个理由。
“你命令大家都回到车上!”将军对扎格纳大尉说,“这是为什么呀?他们为什么没有领到晚饭呢?按理道,所有的军车在经过本站的时候都应该领到晚餐。我们这一站是军运供应站,它必需给提供晚餐,这个是计划里规定的。”
将军的话是这么肯定,也就是说,虽然这时是夜间十一点多,但是在明晚六点大家就一定可以吃上晚饭。因此只要我们的列车在这里再逗留一夜和明天一个白天,到明天晚上六点的时候,士兵们便可以吃到土豆烧牛肉了。这样说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这种事情的确是太糟糕了!”将军十分严肃地说道,“在战争时期,竟然忘记给去往前线的士兵发配食物,这绝对是最糟糕的事。我的责任就是必须搞明白事情的始未原委,以及军运处办公室将对这件事是怎么处理。我在检查波斯尼亚南部铁路线工作时,就曾经发现有六辆军用列车没有领到晚餐。随后一经核实,结果是车长忘记去领晚饭。车站上面做了六次土豆烧牛肉,竟然没有人去领,结果一大堆饭菜都当垃圾倒掉了。先生们,这儿把土豆烧牛肉堆成山,而在距离我们这里三站路远的地方,军列上的士兵们却在车站上向路人讨面包吃。他们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们乘坐的列车却是从皮波尼亚车站堆成的土豆烧牛肉的山丘上开过去的啊!假如是这样的话,那责任就不属于军需处,。”
他挥了挥手说:“这个是列车长的责任,我们就去办公室!”
军官们跟着他一道去办公室,但心里却直很疑惑,为什么每位将军都有点神经质呢?
到了军运办公室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供应土豆烧牛肉的事情。原来所有的军列经过此地的时候,他们都会提供饭菜,可是这以后上面传达了一道命令,说是在内部结算士兵给养经费时,执行应从每个士兵的供应中扣除七十二克朗,因此每辆军列通过这儿,都得从每个士兵那里扣除七十二克朗,而这些扣除下来的钱被交军需处用于贴补最近时期的军饷。关于面包的事,士兵们在匈牙利的瓦吉安车站上他们也只领到应该发的一半面包。
后勤处主任对此也有许多意见,他直截了当地跟将军说,上面的命令一小时就会改变一次。一般我们为士兵们备齐了饭菜,忽然开来一辆医护车,他们出示了更加高级的命令,让我们将已经准备好了的饭菜先给他们吃,但是等到其他的车到了,锅里却已经空空了,我们就没有东西给他们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