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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从豪特万到加里西亚边境(第1页)

第三章从豪特万到加里西亚边境

军列在西亚多尔的诺维镇停了下来,车站里满是列车和人。有两列装满火药的列车应该最先出发,接下来开出的是两列炮兵军车与一列架桥部队的列车。可以这么说:这里汇集了当时所有兵种的列车。

军列车站的后面有几个穿着盛装的匈牙利骠骑兵和被抓的两个波兰犹太人。他们抢夺着犹太人的烧酒篮子,不仅不不给钱,而且还招惹事非,打他们的耳光。他们这样放肆很明显是经过上司的批准,因为他们的长官就在周围,看到他们打人正高兴地笑呢!就在此时,在车库后面也有几名匈牙利骠骑兵打伤了几个犹太人,还将手伸到他们长着黑眼睛女儿的裙子里。

车站上还停的有一辆列车,上面装着航空部队士兵。而在它周围的一些轨道上,有的列车满载着被击坏的炮铳。运到前方去的全都是很新的武器,而这些被击坏的光荣残骸则是被运到后方准备修理和改装的。

杜布中尉向正在围观被击坏飞机火炮的士兵们解释说,这些全都是我们的战利品。忽然他发现,在不远的地方发现帅克在人群中在说些什么。他走过去,听到帅克正非常严肃地说:“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战利品。尽管冷眼一看,那个炮架上用德文写着皇家王室炮兵师的字样,也许会让我们产生疑问,可事实是这样的:这座大炮起先是我们的,后来落到了俄国人的手中,现在我们又将它重新抢了回来,这样的战利品岂不是更加的珍贵吗!因为……”

“因为,”当帅克看到杜布中尉时,他就更为郑重地说,“不能够让敌人留下任何我们属于的东西。不管是在普舍米斯尔战役中被敌人收缴去的,还是在别的战斗当中,甚至是某一个士兵被收缴去的一个水壶,我们都必须要把它们全部抢回来。提起了水壶,那还是在拿破仑战争时期,有一个士兵夜里偷偷进人敌人的营地,把自己的军用水壶偷偷地拿了回来。他还多得了一点东西,因为敌人就在那一天晚上刚刚领到了烧酒。”

杜布中尉只说了一句话:“快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帅克,别让我在这里再看到你!”

“是,遵命,中尉先生!”帅克离开了那儿,来到了另外一群人中。假如杜布中尉能听到他在那里说这些话,猜想他一定会被气得蹦起来。其实帅克只不过引用了《圣经》上的几句话:“看得见我也罢,不想看见我也罢,全部都无所谓。”

在帅克走了以后,杜布中尉做了一件及其愚蠢的事。他用手指着那架被击毁的、机轮上有着明显德文“维也纳斯新城”字样的奥地利飞机对在场的士兵们说:

“这是我们在利沃夫击落的俄国飞机。”这句话恰巧被路过的卢卡什上尉听到,卢卡什又大声地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有两个俄国飞行员一同被烧死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那里,心却里想:这个杜布中尉简直是个蠢货。

他走过了几节车厢,遇到了帅克。他本来想避开帅克,可当他看着帅克的眼睛时,他觉得这个小伙子似乎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也就没有再回避他了。

帅克径直朝他走来说:“报告,连部传令兵帅克向您请示有何指示。报告,上尉先生,我刚刚已经去军官车厢找过您!”

“你给我听着,帅克!”卢卡什上尉用一种很嫌弃的语调对他说,“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是怎么叫你了吧!”

“报告,上尉先生,我一直都记得。我不是像一年制志愿兵日莱兹尼那样的人。提到他,那已经是大战前很长的时间的事了。当时,我们在卡尔林兵营服役。还有一位叫菲利勒·冯·布梅兰的上校,或者叫其他的什么名字,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卢卡什上尉听到他说“其他的什么”时,便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帅克继续说:“报告,上尉先生,我知道的那位上校比你矮一半,他像罗布柯维兹公爵那样,满脸的络腮胡子,像一个猴子似的。他生气时,一跳能有一丈多高,比他自己的个头还要再高出一倍,所以我们都叫他‘弹性橡皮首长’。有一回,‘五一’节快要到了,我们都进入到了战备状态。而在‘五一’节的前夕,上校命令大家集合在院子中间听他训话。他说道,我们明天都要待在兵营里,不许外出半步,要我们随时等候最高指示。说到时候要枪毙所有的社会主义匪徒,还说,如果到时有不准时集合、夜不归宿、第二天才回到营房的士兵,都会被当作叛徒来处置。可是,他说在放排枪的时候,那一些酒鬼是任何人都打不中的,他们只会朝天放枪。志愿兵日莱兹尼回到房间后不屑地说:‘弹性橡皮长官说的真不错,其实就是那样。既然明天不让每个人回到营地,那么最好就是干脆不回来。’报告,上尉先生,结果他真的这样做了。这位弗利乐上校真是个可恶透顶的人,但愿上帝惩罚他!第二天,他到布拉格四处巡视,看我们团是不是有人擅自离开军营在街上闲逛。他在布拉格大门那里遇到了日莱兹尼,立即就冲他大发雷霆喊:‘我必须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得教训教训你,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行的!’他还说了许多类似的话,然后把日莱兹尼揪回兵营,路上还说了许多很肮脏的、吓唬人的话,而且一直问他叫什么名字。‘日莱兹尼,日莱兹尼!抓到你这个酒鬼真令人高兴。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五一’节!日莱兹尼,日莱兹尼!你落到了我手里,我发誓要将你牢牢的关起来。’而日莱兹尼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跟他一道走过波希奇,到了罗兹瓦希利时,他一下子就钻进路边的通道里了,过了通道后转眼便消失不见了。这可把‘弹性橡皮长官’想要关日莱兹尼禁闭的那股精神头儿全都弄没了!上校因为他的囚犯逃跑了而感到暴跳不已,气得那个囚犯的名字都忘记了。他一回到兵营就跳得头都撞到那并不高的天花板上。营部的值日官很纳闷,怎么这位长官会毫无前兆地说不好捷克语了呢?他总是嚷着:‘把姓铜的关起来!不,不对,是把姓铅的关起来,把姓锡的关起来!’上校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自己,老是问别人是有没有抓到姓铜的、或者姓铅的、姓锡的逃犯。他让全团的人都走出来让他挨个儿地检查,而人们早已把大家都熟悉的日莱兹尼送到了医务室,因为他之前是个牙医。后来有一回,我们团的一个人在‘布采吉’酒馆捅了一个龙骑兵一刀,因为那个龙骑兵总是对他的女朋友图谋不轨。而为了这件事,团部让每个人都到院子里去集合,让大家站成方阵,病人也要去,就算病得走不动的也要让两个人搀着去。这就没有办法了,日莱兹尼也只好到院子里站着。在那儿,他们跟全团官兵宣读了一份德文写的命令,大意是说骑兵也是兵,也是我们的战友,不能够对他们捅刀子。当时的一个志愿兵在给大家做翻译,上校恶狠狠地瞪着每一个人。他先是在队伍的前面走着,然后又绕到了队伍的后面,最后他又围着方阵转了一圈,忽然他看见了日莱兹尼,志愿兵也停止翻译了,上校在高大的日莱兹尼面前上蹿下跳,就像是一只狗扑向一匹雌马一样,非常滑稽。他一边跳一边喊:‘这一次你可跑不掉了!不要想再躲起来了!现在我知道你叫日莱兹尼。我一直将你叫做姓铜、姓铅、姓锡的呢!你是姓铁的,是姓铁的畜生。不管你姓锡、姓铜还是姓铅,我都要教训你这个让人厌恶的混蛋!你这头猪!你这个姓铁的!’后来,上校罚他关了一个月的禁闭。但是,大概半个月后,上校的牙忽然疼起来,他想起日莱兹尼是牙医,于是就派人把他从禁闭室带了出来,要他给自己拔牙。日莱兹尼差不多用了半小时给他拔掉了牙,然后让上校嗽了三次口,上校感觉好多了,于是,他把日莱兹尼剩下的十四天禁闭就免除了。上尉先生,这就是上级忘记了下级名字所发生的状况;可是下级却必须永远记得上级的名字,正如这名上校曾经对我们说的一样,不管多久之后,我们都不能忘记,我们原来有个叫弗利乐的上校。上尉先生,我是不是说得有多了点儿?”

“你知道吗?帅克,”卢卡什上尉回答说,“我怎么越听就越觉得你对自己的上司很不尊重呢?一个士兵在多年以后谈自己以前的上司时,应该多多美言才是。”

不难发现,卢卡什上尉已经开始有点想聊天了。

“报告,上尉先生!”帅克插话道,“可是弗利乐上校早已经去世。如果上尉先生喜欢听的话,我也可以全都讲他的好话。上尉先生,他就像是个天使一样无微不至的关怀士兵;他仁慈得像是圣马丁,他把自己的鹅发给饥饿的穷人吃;他曾把在军官食堂领来的食物分给了在院子里遇到的士兵;当我们不想再吃面包和果酱的时候,他就吩咐食堂为我们做煎猪肉,还是带水果汁儿的呢!在演习的时候,他就更加值得尊敬。当我们到了下克拉罗维采时,他大方地说由他来请客,让我们把整个下克拉罗维采啤酒厂的啤酒全都喝得一滴不剩;如果碰到有什么节日或他的生日,就给全团士兵们做酸牛奶调味的兔肉和白馒头片吃,那好吃极了。他对士兵们实在是太照顾了,还有一回,上尉先生!……”

卢卡什上尉轻轻地在帅克的耳朵边拍了一下,微笑亲切地说道:“行了,你这个机灵鬼儿,可以停下来了,走吧。”

“遵命,上尉先生!”帅克说完就回到自己的车厢里。而与此同时,在装有电话机和电线设备的营部车厢门前面,也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遵照扎格纳大尉的指令,营部的门前布置了一个岗哨,由一名士兵把守,一切都按照战场上的标准而听从大尉指挥。在其他一些重要的车厢两头也设立了岗哨,并且全部由营部办公室传达“通行”的口令。

有以此的口令是:问,“Kappe”(帽子);答,“Hatvan”(豪特万)。当时守在电话机旁边的哨兵是一个波兰人,他来自科洛米亚,由于某种巧合而来到了九十一团。他能背下当天的口令,可是要想让他知道“Kappe”是什么意思就有了难度。幸好他天生记忆力很好,记住了这个词的首字母是“K”。那天营里的值日官杜布中尉走过来跟他对口令,他立即开口说“Kaffee”(咖啡)。他这样的回答再自然不过了,因为这位来自科洛米亚的波兰人还一直难忘他在布鲁克营房里每天早晨和傍晚喝咖啡的美好时光呢!

这位波兰人又重复几次“咖啡”,而杜布中尉没有理睬他,仍然继续向前走。这时他想到了自己的誓言和守卫的职责,又用严肃的口气大喊道“站住!”当托彼杜布中尉又向他靠近了两步,他仍没有听到中尉的回答的时候,就迅速把枪口对准中尉,他本来想喊一声“我要开枪!”,可是因为他不会德语,就使用波德混合的语言喊出了一句很可笑的话来:“我要拉屎!”

杜布中尉立刻明白了,一边退后一边用德语向他喊道:“我是哨兵指挥官,我是哨兵指挥官!”

此时,耶林内克排长闻讯赶到,将波兰人哨兵带到哨所。随后杜布中尉也进来了。他们一起向他问口令,那名来自科洛米亚的波兰人依旧执著的大声回答说:“咖啡,咖啡!”他的声音回**在整个车站当中。士兵们从车厢里跑了过来,忽然间一片混乱,直到那位士兵被送到禁闭车厢之后,局面才得以恢复了平静。

五分钟以后,列车继续向霍麦纳开去。这已经能明显地看到战争所留下的痕迹,那是俄国人在攻打蒂萨盆地时所造成的。盆地两旁是简单的战壕,到处都是被大火烧毁的残垣断壁。旁边有一些刚搭好的简陋小茅屋,表明从前的主人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临近正午时,列车到达霍麦纳车站,车站上也有着战争造成的伤痕。午饭正在准备当中。士兵们趁机偷看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俄国人离开,这儿的政府是如何对待当地那些在语言和宗教信仰方面相近的俄国人居民。

站台上有许多匈牙利籍俄国俘虏被匈牙利警察包围着,这其中有一些是从周围的远郊区抓来的神父、教师和农民。警察让他们每两个人背站在一起,并且把他们的手紧绑在一起。大部分被捕者不是鼻子流血,便是头上肿出个大包,这些都是在被捕时被那些残暴的警察打的。

在靠近站台的地方,一位匈牙利警察正在侮辱一名神父。他在神父的左脚上拴了一根绳子,用手拉着,然后拿枪托强迫他跳匈牙利民间舞恰尔托什舞,跳着跳着,他将绳子一扯,神父直接趴在地上,鼻子冲着地,手又被绑在了背后,怎么都爬不起来。神父无助地挣扎着,想要翻过身躺在地上,以为这样就能从地上支撑起来。那位警察看着这种情况,笑得腰都弯了。当神父艰难地勉强爬起来的时候,他又猛地拽了一下绳子,神父又是鼻子朝地趴了下去。

直到警察队长到了以后,才终于制止了这场混乱地恶作剧。他命令在火车到来以前将那些可怜的被俘的人员带到车站后面的空仓库去。在那儿殴打和羞辱他们,就都不会被别人发现。

军官车厢中在讨论这些事情,但是大多数军官是持反对观点。

旗手克劳斯觉得,如果他们是叛国者,那么应该施以绞刑,但绝不应该虐待他们;而杜布中尉却对那些警察的恶劣行径表示完全同意,他甚至认为这些囚犯与萨拉热窝暗杀事件有关。他是这样讲的:霍麦纳车站的警察是在为弗兰西斯·斐迪南大公夫妇报仇雪恨。中尉为了使自己的话更加有说服力,说:“我曾在西马切克《四叶》杂志战前六月号上看到过关于暗杀大公的文章,这一残暴罪行将在人民的心中留下难以抹灭的伤口,而更令人难过的是,它不仅结束了一名伟大的领导人的生命,还毁灭了他那位忠诚、善良伴侣的生命。他们的去世破坏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被众人所喜爱的孩子们也失去了父母。”

卢卡什上尉只是自言自语,说也许霍麦纳的警察也从西马切克的《四叶》杂志上看到了那篇感人的报导。他突然对周围的事物都感到非常厌恶,只想借酒消愁,所以他走出车厢,就去找帅克了。

“听着,帅克!”他对帅克说,“你知道从哪里能弄到白兰地酒吗?我如今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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