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给我把裤子穿好!你这个下流坯!”帅克对他大叫道,“所有的马车夫都认识你,之前已经吐过一次,现在又打算来这个。你不要总是欠着别人。”
军营神父用手护着自己的脸,又开始哼唱起歌来了:“都不喜欢我呀……”他才唱了一句便又停下了,张口说着,“抱歉了亲爱的朋友,您是一个大蠢猪,我想要唱什么就唱什么。”
他准备用口哨来吹个什么曲子,可是没吹起来,却从嘴唇里发出一大串“P……”声,把马车夫吓得赶快停下车。
得到帅克命令后,他才继续赶车前行。
军营神父想将烟嘴点着。“点不着它,”他把一盒火柴划光了之后郁闷地说,“都是您捣的鬼,我点一次您就吹一次。”
但是他马上又转到另外的话题了,于是又开始大笑起来。
“太有趣了,电车上就咱们两个人。你说是不是啊,同事先生?”说着又去摸自己的包。
“我把票给弄丢了!”他叫道,“我一定会找到这张票呀,停车!”
接下来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说:“那就开吧……”
很快,他又开始絮叨起来:“在一般的情况下……没错,所有的都正常……在任何情况之下……您搞错了……在三楼上?那只是个借口。这和我无关,而与您有关系,亲爱的夫人……买单!……我喝过一杯黑咖啡了……”
在这种迷糊的状态之下,他又来到了餐厅,并和与他争夺靠窗户座位一个人争吵起来。接着,他把马车当作火车,将身子探出窗外,用捷克语和德语朝街上大喊道:“宁布尔克到了,换车!”
帅克很费力地把他拖回自己身边。军营神父又忘记了火车的事,开始学起了各种动物的叫声。他学公鸡叫了很长时间,从马车里传出喔喔啼的叫声,清澈而又响亮。
有段时间他亢奋得控制不住自己,一直想跳出马车,咒骂所有的行人,骂别人都是流氓。然后,他又从马车上扔出一块小手绢,大声叫停车,行李掉了。然后又讲述“布杰约维策有一名军鼓手——结了婚——一年后死了”。他又一下子大笑起来,问:“这个段子有趣吗?”
在整个这段时间内,帅克制止住了军营神父的各种行为表现。
比如他一想跳下马车或是弄坏座位等等,帅克就朝他的肋骨用力揍几下,对此军营神父习惯的已毫无知觉。
还有一次他想要跳马车,他不要往前再走,他说自己知道马车不到布杰约维策,而是到波德莫克里去。帅克强迫他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并且看管着他,不许他睡觉。“不许再睡了,你这个畜牲,打算把人折磨死!”这是帅克此时说出的最温和的一句话。就一会儿的工夫,帅克就将他的这种行为完全制止了。
忽然,军营神父突然一阵愁思,接着哭了起来,并问帅克有没有母亲。
“我啊,上帝啊!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他冲着马车外大喊道,“请你们收养我吧!”
“你就不要再给我丢脸了,”帅克警告他道,“不要再废话了,否则大家就都认为你喝醉了。”
“我什么都没喝呀,伙计,”军营神父答道,“我一点儿也不迷湖。”
忽然他直起身来,行了一个军礼,说:“报告,上校长官,我喝醉了。”
“我真是一个猪狗不如的人。”满怀着失望的情绪,他真心地将这句话重复十遍。
然后他转过头一直哀求帅克说:“您把我从汽车里面扔出去吧,怎么能带我乘车呀?”
他又坐下接着念叨着说:“月亮的周围有一个圆环,您相信灵魂的不朽吗,上尉先生?马的灵魂可以升上天堂吗?”
他又开始笑了起来,但是不大一会儿又觉得没有了兴致,木然淡漠地看着帅克说:“请问,先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您。您到过维也纳吧?如果没记错您似乎是神学院的。”
一会儿的工夫他又背诵起一些拉丁文诗句寻找快乐:“从前有个黄金时代,那个时候没有法审官。”
“停车吧,”他说,“您还是将我扔出去吧,为什么不把我扔出去啊?我是不会摔着的。”
“我要用鼻子先着地。”他用坚定的语气说着。
“先生,”接着他恳求道,“我亲爱的朋友,请赏我一耳光吧!”
“要一个还是几个啊?”帅克问,“两个耳光。——好的,这就开始吗?”
军营神父高声数着挨耳光的数目,脸上满是愉快的笑容。
“实在太痛快了,”他说,“这样对胃有好处,帮助消化,您在嘴巴上来一下!”
“太感谢了!”在帅克马上满足了他的请求以后,他喊着,“我真是心满意足了,现在请求您,把我的坎肩撕开吧。”
他的建议着各种各样并且非常奇怪的请求:求帅克打断他的脚将或者他掐死一会儿,剪掉他的指甲,拔他的门牙等等。
他显示出了一种急于想做追崇者的冲动,并请求割下他的脑袋,放进口袋,然后扔到伏尔塔瓦河去里
“最好有一圈星星围绕着我的脑袋,”他满是兴趣地说道,“十颗就足够了。”
接着他又说到赛马,然后他又谈到芭蕾舞,但都没说太长时间,又问帅克。
“您会跳恰达什舞吗?会跳熊舞吗?是这样的……”
他开始愉快地扭动起来,竟然倒在了帅克身上。帅克给了他几拳,然后将他放倒在座位上。
“我想要什么呢,”军营神父大叫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您知道我要什么吗?”说着,他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向下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