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帅克答道,“我必须看管着你们,现在我并不认识你们。”
军营神父忽然在门口出现,“我——我怎么也打不通兵营的电话,你们还是回去吧!可是要记——记住,工作的时候可不许——许再喝—酒。”
为了证实事实,我们应该补充一点:其实他并没打电话给兵营,因为他那根本就没有电话,他只是对着灯柱说了几句。
已经做了军营神父奥托·卡茨的内勤兵足足三天,在这段时间里面,帅克只见过军营神父一次。第三天的时候,一个海尔米赫上尉的内勤兵让帅克去接军营神父。
路上,那个内勤兵告诉帅克,军营神父跟上尉闹了冲突,此时醉得昏倒了,不管如何也不肯回家。
海尔米赫上尉也醉了,将军营神父赶到过道里,他就靠着门边就地睡着了。
帅克到达以后,便叫醒军营神父。军营神父发了几句牢骚,而当他醒来时,帅克向他敬了个军礼
帅克扶起军营神父,搀扶了他靠着墙。军营神父站却站不稳,紧紧地靠着他说:“我快要摔倒了!”
“我快要摔倒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接着一阵傻笑。帅克努力将军营神父抵着墙扶了起来,军营神父就在这样的新姿态下又睡着了。
帅克把他叫醒了。“您干什么呀?”军营神父嚷着,努力并打算蹭着墙根坐到地上,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你究竟是谁啊?”
“报告,”帅克回答道,同时将军营神父扶回墙边站着,“我就是您的内勤兵,军营神父先生。”
“我并没有内勤兵,”军营神父吃力地说,想要再一次倒在帅克的身上,“我也不是生命军营神父。”
只有醉鬼才会说真话,“你松手吧,我并不认识你,先生。”
两个人撕扯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没有扯赢帅克。他顺势把军营神父拉到楼下的门厅,军营神父警告帅克别在街上拽他。“先生,我并不认识您,”他一边跟帅克撕扯,一边说道,“您知道奥托·卡茨吗?那就是我”
“我曾经去过大主教的官邸,”他大声嚷着并靠住门框,“梵蒂冈也很看重我的,您知道了吗?”
现在帅克也不说“报告”了,说话也生硬起来。
“我告诉你,你赶快放开手,不然的话,我就狠狠地扁你一顿。现在我们就回家去了,不要说话了。”
军营神父把门放开了,可是又抓住帅克。“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去逛逛吧。但是千万别到‘舒希’妓院去,我欠了他们的钱。”
帅克推拽并用力地把他拉出了门厅,顺着人行道往家拽。
“这个人是你的谁呀?”街上看热闹人问道。
“是我的哥哥,”帅克答道,“他放假过来看我,一开心就喝多了些,因为他之以为我已经死了。”
军营神父唱着一支鬼才能听得懂的轻歌剧曲调,当他听见帅克刚刚讲的最后几个字时,便挺直了身子向围观的人说:“假如你们当中有人死了,在三日之内向军团指挥部报告,我可以你们的尸体祈福。”
接下来军营神父又不出声了,总是想栽到人行道上,帅克搀住了他往回拽。
他向前伸着脑袋,两只脚却拖在了后面,就像是一只折了腰的猪在那儿晃悠,嘴里还念叨着:“愿主和你们同在,也与你们的心灵同在,希望主与你们同在。”
到了租马车的地方,帅克搀着军营神父挨着墙坐下,然后同马车夫们讲价格。
其中一个马车夫声明:“我认识这位先生,已经赶过一回了,可不想再赶第二回了。”
“他吐了我一车,”“而且还不给车钱,我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找到了他的住处,我去找过他三回,整整一个星期,才付给我五克朗。”
费了好大一会儿的口舌,其中一个马车夫才同意拉他们。
帅克转过身去,却发现他又睡着了。头上戴的那顶黑礼帽也被人取下拿走了。
帅克叫醒了他,马车夫协助一起把他塞进了车厢。军营神父的神情一直恍惚,将帅克当成七十五步兵团的约斯达上校,还反复嘟嚷说:“不要生气,朋友,我和您说话一个劲儿地你呀你的。我真是一头猪!”
没过多久,马车与地面的碰撞声好像把他震清醒了。他坐直了身子开始唱了几句谁也不明白的歌曲,可能是他瞎编的:
当他在我的腿上坐着,
我想起了我的金色年代。
那时我们一起住在,一起住在,
麦克林纳的多玛日利采。
转过头来向着帅克眯缝着眼问道:“您今天还好吗,亲爱的夫人?”可是随后他又昏迷了。
“您是到哪避暑了?”稍顿了一阵他又说。此刻眼前的所有事物他都看不清楚。接着他又问道:“您儿子都这么大了?”说罢,用手指着帅克。
“坐下!”当军营神父想要爬到车夫座位上去时,帅克大声地叫道:“你不要以为我没办法让你老实!”
军营神父马上安静了下来,但是他用一双和猪眼睛差不多的眼神从车厢窗口向外凝视,奇怪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也搞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他彻底地晕了,面向帅克凄凉地说:“夫人,让我先去解决一件急事吧!”说完就开始解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