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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帅克重返先遣部队（第3页）

帅克作了相当详细的解释，并说了一些他遇到的困难。少校又问他为什么在法庭审讯的时候没有解释这些情况呢，帅克回答道，当时并没有人询问他怎么会穿上俄国军大衣的，只是问：“你承认你是自愿的而不是被逼穿上敌人军大衣的吗?”因为这是事实，我只能说：“当然——是——就是的——是这样——毋庸置疑。”但他愤怒地对审讯判定他背叛陛下的结果作出反抗。

“这个人真是一个白痴，”将军对少校说，“在池塘边随便换下不知道什么人丢下来的俄国军装，然后又迷迷糊糊地让人家将他抓到俄国俘虏队里，这种事情只有白痴才会做得出来!”

“报告，”帅克回答说，“事实上，有的时候我也在反思自己，我的确是个弱智，特别是在晚上……”

“闭起你的臭嘴来，你这个混蛋!”少校骂道，随后转过身询问将军怎样处置帅克。

“就让他们旅部去绞死他吧!”将军最后决定道。

一个小时之后，帅克被押送到了火车站，准备送他到驻扎在沃耶利奇的旅部。

在被关押的期间，帅克留下了一个小东西作纪念：他从三根柱子上面掰了下一些小木块，在墙壁上刻出他在服兵役之前吃过的全部菜汤、调味汁和配菜的清单，来表示他对二十四小时内没有给他任何食物的抗议。

连同帅克一起被送往旅部的的还有一张纸条：

“根据四六九号电报的意见，送上十一先遣连的逃兵约瑟夫·帅克，请旅部作进一步处理。”

后来，帅克在四个士兵的押送下到了驻扎在沃耶利奇的旅部。

这期间，旅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的改变。

上校赫尔比希担任了旅长，他十分有军事才能，这在他那双患有风湿病的腿上就能体现出来。他在国防部中认识许多高级军官，因为他们的帮助他才没有退休，并且通过在各大军事机构的周旋，还获得了丰厚的工资薪俸及各种战时补贴。如果不是他的风湿病突然发作而闹出了一些蠢事，他还会稳当地继续担任上校。后来他被调往其他地方工作，俸禄也有所增加。他和军官们一起吃饭时，其他事不谈，而只喜欢说他那红肿的脚趾头，说有的时候脚趾头大到必须请人为他特制双特大号鞋。

每次吃饭时，他就愿意和大家说他的脚趾头是如何流脓跟出汗的。他是个很和善的人，对待下级军官也非常温和，他常常向下面的人说，他没有得这个病之前食欲很好。

当帅克被带回旅部的时候，杜布中尉正坐在上校办公室里，押送队按照值日官的命令把帅克和一些文件一并交给了赫尔比希上校。

在部队从萨克诺行进到桑博尔的这段时间中，杜布中尉发生了一场意想不到的事情。十一先遣连在费尔施泰因遭遇到了去萨多瓦·维什尼亚的骑兵团马队。

这时，杜布中尉不清楚为什么突然要在卢卡什上尉面前显示他的马术。他一跃跳到了一匹马的背上，那匹马驮着他快速地向那山谷的小溪深处奔去，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在深深的一个小沼泽地里发现了他。据说他当时陷在那儿的样子，甚至连最能干的园丁也望尘莫及。当人们用绳索把他拉上来时，杜布中尉却应经没有力气去抱怨，只是气若游丝地呻吟着。后来人们将他安置在旅部的一处小型战地医务室。

几天以后他清醒过来，医生说，必须在他的背和肚子抹上两三次碘酒，他就可以痊愈回到自己的部队去了。

这时，他正坐在赫尔比希上校的旁边，讨论着各种疾病问题。

因为他了解帅克在费尔施泰因附近神秘消失的事，所以他一看到帅克便大声喊了起来：“我们终于找到了你了!许多人在外面游**后成为凶猛的野兽回来，你便是其中之一。”

这儿还应补充几句：杜布中尉因为骑马遇险后留下了轻微脑震**。因此我们不必吃惊他走近帅克的时候，还大声地朗诵着诗文，呼唤上帝来帮忙惩罚帅克。再补充几句：在赫尔比希上校没有发病的这段时间，他的办公室里总是坐满了各个官职的军官，因为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他非常的快乐、很健谈，他喜欢人们围坐在他的身边，听他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并夸耀他见识独到，还给别人带来了欢乐，说他们听了这些古老的故事，哪怕就是十八世纪劳登将军时期就有的段子，也会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各级军官都跟在帅克的身后走进上校的办公室，看他是如何惩罚帅克的。这时，上校正在少校从普舍米斯尔写给旅部的呈文。

这时，杜布中尉继续按他的习惯，以巧妙的方式跟帅克谈话：“你显然很不了解我，否则，你会被吓死的!”

上校没能够看懂少校写来的呈文，因为那位普舍米斯尔的少校在写这份呈文时，体内酒精正在发生反应。

正好此时，赫尔比希上校的心情舒畅，因为昨天与今天他的脚并没有不适，所以脚趾头没有肿胀，并且平静得像温驯的小羔羊一样。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上校用亲切的口气问帅克。杜布中尉看上校这么温和地和帅克说话，心里非常不痛快，他立刻替代帅克回答说：

“上校先生，这个兵，”他向上校介绍帅克说，“他总是爱装疯卖傻，总是用假相来遮掩自己的卑劣行为。虽然我不清楚公函上写的什么内容，但是我足以想到，这个家伙准是犯了错误，并且错误非常的严重。如果您允许的话，上校先生，请让我看一看公函，我保证会为您提供一个惩罚他的适当办法。”

杜布中尉认真地阅读少校从普舍米斯尔写来的公函。看完以后他便幸灾乐祸地叫了起来：“这下你可完了!你的军装到哪儿去了?”

“我应该放在池塘边上了，因为当时我想试试这套俄国军装是否合适。”帅克回答道，“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帅克开始向杜布中尉解释因为这场误会他所遭受到的一切不幸，等到他说完后，杜布中尉冲着他喊起来：

“现在你了解我了吧，你知道丢失国家的财产到底意味着什么?你懂吗，你这个混蛋!你知道战争期间没有军装意味着什么吗?”

“报告，中尉先生!”帅克回答道：“士兵倘若丢失了军装，当然是再去领一套新的装备。”

“上帝呀!”杜布中尉大喊一声，“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生，假如你再拿我寻开心，我就让你在战后永远服军役!”

一直一声不吭地坐在桌旁的赫尔比希上校的脸突然皱成一团，而且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同时他那一直安分的脚趾头因为风湿病而发作，使其从一只听话的绵羊变成了暴躁的猛虎，他就像是有六百伏特的电流穿过他的身体一般难受，他的四肢像被大铁锤一一敲碎了一样。赫尔比希上校只是挥了挥手，用虚弱嘶哑的声音喊着：“你们都出去，给我转轮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