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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帅克成为上尉的勤务兵（第5页）

他们将狗拴在厨房的桌边，布拉赫涅克开始讲他弄狗的过程。

“我拿纸包住熟肝，故意在它的面前晃动，它马上闻出了味道向我身上蹦来，我肯定不能给它吃啊，接着朝前跑。它就一直紧跟在我后面，我走到公园那边就拐进了不莱托夫斯卡街，此时我才喂它吃了第一块肝。它狼吞虎咽地吃下了，然后就一直跟着我，害怕我不见了。直到进入英德希什卡街时我又喂它吃第二块。等到它吃饱了，我便动手给它套上了绳索，牵着它经过瓦茨拉夫大街转到维诺堡，直到沃尔舍维采。这一路上它不停地折腾、瞎胡闹。在横跨电车道的时候，它竟然躺下去不走了，还想自杀呢。我这还随身带来了一张空白的血统证明书，这是我在伏舍纸店买的。你是会伪造血统证明书的，对不对，帅克?”

“这还是需要你亲自填写。你就写它是从莱比锡的冯·毕罗狗市来的吧，它的父亲是阿尔尼姆·冯·卡勒斯堡，母亲是艾玛·斐·特劳顿斯朵尔夫。父亲一方和谢格弗瑞特·冯·布森陀有血缘关系。它的父亲在一九一二年在柏林看马狗比赛上获得冠军，母亲获得过纽伦堡纯种狗协会的金奖。你看它的年龄写多少比较好呢?”

“看它的牙齿差不多有两岁的样子。”

“那么就写上一岁半吧。”

“它的毛剪得并不好，帅克，你看它的耳朵。”

“这个简单，等它和咱们混熟了再给它剪也不晚的，此时动手它一定会大闹一场。”

这条偷来的狗凶悍地怒吼着、喘着、扭动着，直到精力用尽、舌头耷拉在外头躺在那里，任凭命运的摆布了。

它逐渐安静了下来，只不过不时还可怜地嗥叫着。

帅克把布拉赫涅克留下来的一块熟肝放在它面前，它闻都不闻一下，只是用鄙视的眼光瞟了一眼，然后盯着看他们二人，似乎在说：“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

它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神情躺在那里假装睡觉。忽然，它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用后腿站了起来，用前爪跟他们求情，以表示屈服。

面对如此感人的场面，帅克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趴下!”他朝那不幸的动物嚷道。那狗又趴下去了，苦苦地嗥叫着。

“血统证明书上面我可以给它填个怎样的名字?”布拉赫涅克问道，“它从前叫个什么沃卡瑟，就填个很像的名字吧，它很快就能够听懂的。”

这只连家带名字都失去了的可怜的看马狗站起了身来，等待下面的命令。

“我们放开它吧，”帅克决定道，“我倒要看看它想怎么样。”

当它被放开以后，第一个动作便是冲向门口，对着门把手短促地唤了三声，仿佛是表示信赖这些恶人的恩赐吧。当它发现到他们根本没有让他放出去意思的时候，便在门边撒了一泡尿。它以为这下就会被赶出去了，就如同小时候一样，他们便是这样惩罚它的，上尉按照军队里“要利索”的要求来训练它。

帅克不但没让它出去，并且还说：“它真是滑头，跟耶稣会分子一样。”并且用皮带抽了它一下，还将它的鼻子浸泡在尿坑里，以至于它连嘴唇都来不及舔。

面对着这样的凌辱，它嗥叫了一会儿，继续在厨房中跑来跑去，绝望地嗅着自己的脚印，突然好像又改变了主意，跑到桌子边，将仅有的那一小块熟肝也吃掉，然后就在壁炉的旁边躺下，昏昏地睡去，结束属于她的这一冒险历程。

“你花费了多少钱?”布拉赫涅克临走时帅克问他。

“算了吧，帅克，”布拉赫涅克温和地说，“为了老朋友，我什么都可以做的，何况是你又入了伍。好了，再见吧，小伙子，你可千万别把它带到哈夫利契科沃去，以免得引起麻烦。如果你还需要什么狗，打声招呼就可以了，我一般在什么地方出没，你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帅克让麦克斯好好地睡了一个大觉，他到肉铺店去买了半斤肝，煮熟了，等麦克斯醒来以后，便给它一块热乎乎的肝闻闻。

麦克斯睡醒以后，舐了舐自己身上的毛，伸了一下懒腰，又嗅了嗅那块肝，便一口吃了下去。然后它走到门边，努力着试了试门把手，想把它打开。

“麦克斯，”帅克叫道，“过来!”

那狗小心地跑过去。帅克把它抱到膝上抚摸着它，麦克斯第一次朝他友好地摇了摇那剪剩下的一节尾巴，并轻轻地挠了挠帅克的手，然后紧紧地用爪子将它抓住，很机灵地看着帅克，似乎是说：“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知道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认输。”

帅克继续地抚摸着它，用一种十分温和的声音告诉它：

“从前有一只小狗，它名叫沃卡瑟，生活在一个大尉的家里。一天，女仆带着它出去溜达，有位先生便把沃卡瑟偷走了。沃卡瑟被送到了部队里的一个上尉那里，给它取名叫麦克斯。麦克斯，将前爪伸出来!看，你这个畜生啊，如果你乖乖的听话的话，那我们将会成为好朋友。否则，部队里严明的纪律会让你难以消化。”

麦克斯从帅克膝上蹦下去，绕着帅克欢快地扑腾着。傍晚时，上尉从兵营回来，帅克和麦克斯已经成为了好朋友了。

卢卡什上尉看到麦克斯后露出非常吃惊的表情；麦克斯一看到了身挎腰刀的人也格外快活。

接着就问到狗是从哪里来的、花了多少钱，帅克若无其事地回答说是一位刚刚应征入伍的朋友送的。

“太好了，帅克，”上尉一边说，一边逗着麦克斯，“为了要奖励你弄到狗的功劳，我下月一号发给你五十克朗。”

“我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奖励，上尉长官。”

“帅克，”上尉严肃地说道，“你来给我做事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讲过，你一定要服从我的每一句话。我说要给你五十克朗，你就必须要收下，还要拿去好好挥霍一通。帅克，你准备拿这五十克朗干些什么呢?”

“报告，上尉长官，我服从您的命令去挥霍它一通。”

“帅克，假如万一我忘记给你这五十克朗，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因为这只狗，我就该给你五十克朗，记住了吗?这个狗有跳蚤吗?先给它洗个澡，再梳梳毛吧。明天我要值班，而后天我就可以带着它出去散步了。”

当帅克给麦克斯洗澡时，那位大尉——它原来的主人正在家里面暴跳如雷，他威胁着说如果抓到了偷狗的人，一定要把他送去军事法庭，将他枪毙，还要把他绞死，关他个二十年，并将他剁成碎块。

“让魔鬼抓走你这个混蛋吧。”大尉在屋子里歇斯底里吼着以至于窗户都在抖动，“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你下地狱不可。”

一场灾难正在帅克和卢卡什上尉头上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