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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披谷德号船(第2页)

“谁是埃哈伯船长呀,先生?”

“曛,嘿,我猜你不认识他。埃哈伯船长是这条船的船长。”

“这么说,我弄错啦。我还以为我此刻是在跟船长本人谈话咧。”

“你是在和法勒船长说话——小伙子,你是在和他谈话。我和比勒达船长一块儿负责作好披谷德号出海前的准备,准备它需要的一切,包括水手。我们是船股东又是经纪人,不过我要说,如果确如你说的那样,你想要看看捕鲸是怎么回事,那么,小伙子,在你下定决心要当水手并给自己断了退路之前,我有办法让你弄弄明白,你好好看看埃哈伯船长,你会发现他只有一条腿。”

“你说什么,先生?难道另一条腿给鲸鱼咬掉啦?”

“给一头鲸鱼咬掉啦!小伙子,朝我走近点儿,腿是给一头抹香鲸,攻击过捕鲸艇的鲸鱼中顶凶恶的一头咬掉的,它嘎巴嘎巴嚼一阵子便吞下去啦,嘿嘿!”

我被他说话的那种神气吓着了,也许还对他最后说的那句透露着真切的悲痛的话打动了,不过我还是尽可能镇静自若地说:“不用说,你的话当然是真的,先生,可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那头鲸鱼是不是特别凶狠呢,虽说这祸事是明摆着的,简单明了,我推断也能推断个大概。”

“听着,小伙子,听你说话,你是个刚出道的,你没有说一句冒充内行的话。不错,你以前出过海,这是实话吧?”

“先生。”我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商船上出过四趟海——”

“别再说下去了!记住我说过关于商船的话——别惹我发火——我不爱听这个。让我们彼此交代个明白,捕鲸是怎么回事,我已经给你提了个醒,你是不是还想干?”

“我想干,先生。”

“好极了,现在我问你,你敢不敢把一杆镖枪冲活蹦乱跳的鲸鱼的喉咙里刺去,接着人朝它扑过去?回我的话,快!”

“敢,先生,到非这么干不可的地步,我敢,这是说,到了不是鱼死便是我死的地步我敢,我看这种情况不一定出现。”

“这又说得好。你再听着,你不仅要上船捕鲸,要亲身体验一下捕鲸是怎么回事,而且你还要借此见识见识这世界,对吧?这是不是你自己说的?我想是的。那么,好,走上前去,看一看船头的上风舷,然后回来告诉我,你在那儿看到些什么?”

听了这个奇特的要求,我有点莫名其妙,愣了一下,不知该是一笑置之还是认真对待。可是法勒船长把眼梢的鱼尾纹皱得紧紧的,一脸怒容,吓得我赶快照办。

我走上前去,朝船头上风舷外望去,看到船随着涨潮向下锚的地方摇摆,这时正向辽阔的大海这边侧过去。一眼望去,浩渺无际,可是十分单调,让人不想直视,连一点点变化也看不到。

“说吧,报告什么?”法勒见我回到他面前,便说,“你看到些什么?”

“没有什么。”我回答,“只不过一片汪洋大海,不过,水天相接好大一片。我看要起大风啦。”

“嗯,你现在是不是还想见识见识这世界,呃?你是不是还想绕过霍恩角再多见一些世面,呃?从你现在站着的地方难道你就不能好好看这世界?”

我有点犹豫了,不过捕鲸我非去不可,我也乐意去;再说披谷德号不比任何别的船差,依我看是最棒的——我把这些想法一古脑儿向法勒说了一遍。他见我如此坚决,便表示乐意收我当水手。

“我看你不如马上签约吧。”他接着说,“跟我来。”说着,他领我下甲板进了房舱。

一个及其非凡而奇异的,叫人吃惊的人坐在船艄肋板上,他就是比勒达船长,他跟法勒船长两人是这条船最大的股东。在这些港口,剩下的股份往往分属于一伙领年金的老人、寡妇、没有了父亲的孩子以及受大法官监护的未成年人,他们每人拥有的股份所值大概相当于船上一段木头、一英尺木板或者几个钉子。

南塔开特人有了钱就投在捕鲸事业上,就跟你把钱投在国家批准利息优厚的股票上一个样。

比勒达和法勒以及别的许多南塔开特人都是教友会会友。原来在岛上定居的全是这一教派的人;直到今天,它的居民还多多少少在很不寻常的程度上保留着教友会的特点,只不过由于后来五方杂处,多多少少地有了反常的改变。虽然同是教友,有的却在水手和猎鲸手中也称得上残忍无比的。他们是好战的教友派,是双料的教友派。因此他们之中就有这样的人,他们用《圣经》上的人名作自己的名字——这在岛上是普遍平常的事——而且从小就自然而然地养成了称呼人家“您”啊“您”的习惯。这种教友派用语听起来好不严格,有种装腔作势的味儿。

尽管如此,和这些不合时代的特点古怪地掺和在一起的是他们后来那些胆大妄为、不受约束的冒险生涯所融合的千百种勇猛剽悍的性格,足以和北欧海上之王或和史诗中的罗马异教人物相媲美而无愧色。

当所有这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既有超凡出众的自然伟力,又有囊括全球的头脑和负载万物的心胸。这个人,曾经许多次在静寂和孤独中,在最遥远的大海上,在这儿北方从未见过的星群下值班守夜,因而在接受来自大自然纯洁的、自由的、诚挚的胸怀中或甜蜜或蛮野的新鲜感受的同时,会进行背离传统的独立思考,去学习一种豪迈而又简练、遒劲而又高雅的语言。于是,这个人成了在全国人口花名册中伟大壮丽的人物——一个专为崇高的悲剧而设置的咤叱风云、万众瞩目的人物。

从戏剧角度看,即使由于出身或其他种种环境,他在心底里生就了某种似乎是故意支配别人、颐指气使的病态性格,那也完全对他的为人丝毫没有损伤。因为所有伟大的悲剧人物之所以伟大,正是由于某种病态的心理。野心勃勃的小伙子啊,凡人中的伟大其实无非是一种病态。

不过迄今为止,我们还不曾和这样一个人打过交道,和我们打过交道的基本上是另一种人,但这另一种人,如果真是极个别的话,那也仍然来自为独特的环境所改变了的教友派性格的另一方面。

比勒达船长和法勒船长同是家道殷实、退休了的猎鲸人。不过前者不同于后者之处在于后者对所谓的大事一点也不慌张,而且说实在的,把这些大事看做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勒达船长则原来就是受过南塔开特教友会中最严格的一派训练出来的,而所有他后来的海上经历,他所见到的霍恩角那边所有那些可爱的赤身露体的岛民——这一切都没有使这个土生土长的教友派有一星半点的变化,甚至没有变动一下他穿的背心的一个角。

不过,尽管比勒达船长有这种不变性,可敬的比勒达船长到底还是缺少点儿大家都有的一致性。虽说经过认真考虑,他拒绝拿起武器来对付大陆的入侵者,他自己却无节制地到大西洋和太平洋四处入侵。再者,他固然对流血争斗深恶痛绝,却又穿着紧身上衣,使大鲸鱼流出一大桶一大桶的血。至于,到了一生中只能静心默想的垂暮之年,虔诚的比勒达在追忆往事时是如何把这些事情连贯起来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但他对此看来毫不在意,而且多半早已得出下面这个明智的合情合理的结论:一个人的个人信仰是一回事,而这实际的现实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个世界是有利可图的。

他从小住棚屋,穿难看而又不舒服的吊在脚上的衣衫,如今往上爬到穿鱼肚色的宽背心,当标枪手,从标枪手到小艇领班,到大副,船长,最后成为一位船长。我在前面已经提到过,比勒达一到六十岁这个受人敬仰的年纪,便退出了航海营生,结束了他的冒险生涯,安安静静地享用他出力挣来的财物,安享晚年。不过我不得不遗憾地说,比勒达是个出了名的不可救药的又贪又啬的老守财奴,当初在出海的日子里,他就是个刻薄的、脾气暴躁的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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