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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鲸鱼旅店(第3页)

“好喽,你可以做个好梦了。”

他把蜡烛放在一个破柜子上,这张破柜子在船上又当桌子又当洗脸架用。然后他一转身,走了。我掀开被褥看了看,还凑合。

屋子里除了这张床和那张破柜子几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墙角里放着一个水手包,那可能就是镖枪手的衣服了,旁边还有一张捆起来的吊床,一块粗糙的壁炉上隔板画着一个人,在捕鲸鱼,最后只剩下几个奇形怪状的鱼钩和一把长长的镖枪了。不过,很快我又发现了一张毯子,像个门帘似的。毯子四边镶着一些叮呤当啷的饰物,正中开了一个洞。我试着把这毯子穿在身上,压在身上很沉,还湿漉漉的。很难想像,那个镖枪手穿着这样一件奇怪的衣服招摇过市!

我慌不迭地往下脱这毯子,慌乱之下扭了一下脖子,酸疼酸疼的。我在床沿上坐下,开始想起这个贩卖人头的镖枪手和他那块门毯。在床沿上坐着想了一会儿后,我又站起来,脱掉短外衣,站在屋子中间继续想。后来,我脱掉上衣,只穿着衬衫又想了一阵。由于我把上身的衣服都脱掉了,开始觉得冷起来,我又想起刚才店老板说过,时间已经很晚,今儿晚上那个镖枪手料想肯定不会回来了,这样一想,我也就不再多费心机,一口气脱掉裤子和靴子,吹熄蜡烛,翻身上床,一切听听天由命吧。

褥子很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玉米棒子还是破瓦片,翻来覆去总是找不着一个不硌得慌的舒坦地方。快要准备舒舒服服进入梦乡的时候,就听到过道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接着又看见门下面一点微光向屋子这边移过来。坏了,我心里想,那个镖枪手回来了!那个无法无天的人头贩子回来了!但是,我一动不动地睡着,决定除非他跟我说话,我决不先开口。

他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拎着他的“头”,走进屋来。他也不朝床铺这边望一望,把蜡烛放在离我很远的一个角落的地板上,就径自去解开我前面说过的放在房间里的那个大水手包的绳子。

我急切地想看看他的脸,可是,好半天他都背着身子,一心在解水手包口上的绳子。不过,他把绳子解开后,转过脸来,啊,老天爷!多怕人呀!这样一张脸!原来是又黑、又紫、又黄的一张脸,像贴着一大块膏药似的东西。这一定是跟人打架,才留下的痕迹!直到他站起身来,我才看清,不是膏药,而是涂上去的颜色之类的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脑子飞速旋转着,我记起一个白人的故事,也是个捕鲸者,他曾经落在吃人生番的手里,被他们刺了一身花纹,丑陋之至。

这个镖枪手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遭遇呢?不过,这也没什么,这只是他的外表,不能说明他是个坏人啊!可不管怎么样,阳光也不能把一个白人晒成紫铜色啊,在他脸上的那些色块之外的地方都是紫铜色。他蹲在那儿掏摸了半天,掏出了一把烟斗斧、一个海豹皮的皮夹子。他站起身来,把这两样东西往那张破柜子上一扔,摘下了他那顶獭皮帽子。天啊,又吓了我一跳。他的头上寸草不生,是个秃子!可是,在头顶正中,却梳着一个小髻!太恐怖了,如果不是他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门,我会一下冲出门去的。

怎么办?跳窗户吧,但窗户看起来是钉死了!我并不是什么胆小鬼,可这个卖人头的紫色怪物太不能让人不理解了,无知造成的恐惧可以让人惊慌失措的。现在不是我不跟他说话了,而是不敢跟他说话了。

他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还在继续脱衣服,胳膊、胸膛、腿都露了出来,全身都是脸上那种可怕的色块。他像一个从战场上逃出来的人,闯过鬼门关的身体上满目疮痍。他一定是南洋的什么生番,搭上了一条捕鲸船,跑到这儿来了!

我浑身一抖:这个人头贩子,卖的也许是他亲兄弟的头呢!那,那他会不会打我的头的主意呢?我看了一眼柜子上的烟斗斧,差一点叫出声儿来。他不知在搞什么鬼,使我因为好奇而暂时消除了一些恐惧。

他翻出刚才我试了试的毯子衣服,摸摸索索地从那上面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稀奇古怪的小木偶来。那小木偶驼着背,颜色就跟一个生下来三天的小黑娃娃一般。一想起那只香料制的头,我起先几乎把这个小黑人当成一个也是用同样方法制成的真婴孩。

事实很快让我打消了自己这丝可怕的疑惑,那小东西在烛光下亮亮的,反射着一种光泽,那是一种只有磨光了的木头才会有的光泽,所以那是木制的。这时候,那家伙走到壁炉旁,揭开纸板,把那个小木偶放到了烟道里。里面的烟囱、石壁和砖头本来全都熏得漆黑,我心里想,这只壁炉做他的刚果偶像的神龛或者小教堂,倒真是十分适宜。

这时,我竭力眯起双眼望着那只半遮半掩的偶像,虽然觉得很不好受,却同时又想看看他还要干些什么。他从毯子的口袋儿里捧出一把刨花来,小心地放在他的圣像面前,又把一块硬面包放在了刨花上,然后用蜡烛引着了火。火苗由小而大,剧烈地燃烧起来。隔了一会,他急急地伸手向火里去抓硬面包,又赶快缩回来,好像把手烫得很痛似的,这样有好几次,总算把硬面包从火里拿了出来。他把那块硬面包吹凉,吹掉一些灰,便把它作为一种祭品,恭恭敬敬地呈到了那尊小圣像前。可那黑黑的小东西似乎对这样干巴巴的食物完全不发生兴趣似的,嘴巴动都不动。就在做出这些希奇古怪的动作的同时,这位信男的喉咙里还发出种种更加古怪的声音,像是在哼祈祷歌,或者是在唱什么异教的赞美诗,唱的时候,脸就扭曲成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模样。

最后,圣礼终于做完了,他吹灭火,随随便便地抓起那只小偶像,往斗篷口袋里一塞,就像个猎人把一只死山鸡放进袋里一样的漫不经心。看着他完成了这一系列古怪的动作,我心里急得不行,眼看下一步他就要上床睡觉了,这可怎么办?就像要碰上鬼一样,我无论如何也要挣扎出一句话来了!我心里正盘算该说些什么好的时候,在这性命交关的时刻,他从桌子上拿起那支烟斗斧,检视一下头子,拿过来对着火,嘴衔着柄子,喷出一大口烟来。一转眼间,灯已经熄掉。

啊,这个嘴里叼着烟斗斧的生番,就跳上床来跟我睡在一起。我大声叫了出来,我现在再也忍受不了了。他随后也发出一声嗥叫,诧异之极,就动手来摸我。我嘴里结结巴巴地说了些话,说了些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身子缩到墙边躲他,后来又跟他讲了许多好话,说不管他是什么人,请他不要闹,先放我起来,把灯重新点亮。他喉咙里咕噜着回答,我听了立刻明白原来他误解了我的意思。

“你说,你是哪儿来的鬼?说啊,再不说我宰了你!”他挥舞着那闪着亮儿的烟斗斧,咆哮着。

“啊,老板!彼得·科芬,老板!快来人啊!救命啊!”我不顾一切地大声嚷嚷起来。

“你是谁,你这个混蛋,看我怎么宰了你吧!”

他又舞起了烟斗斧,那个生番又咆哮起来,他那只烟斗斧挥舞着吓死人了,热乎乎的烟屑四溅,我还以为我的衬衫都要烧着了。谢天谢地,就在这时,那个店老板手里拿着灯,进房来了。我连忙从**一跃而起,向他奔过去。我就像落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没命地向他扑过去。

“噢,别怕别怕,魁魁格不会伤害你的。”老板又咧开嘴笑起来。

“行了,收回你的笑吧!你为什么刚才不告诉我这个镖枪手是个吃人的生番呢?”

“嗨,我以为你明白呢!我不是对你说过,他在城里兜卖头颅吗?不过,还是上床睡觉吧。魁魁格,听着,我们彼此都十分了解,这个人今晚上与你同睡,好吧?”

“知道了。”魁魁格叼着烟斗斧,坐到了**。

“你可以上床了。”

他用烟斗向我示意,撩开了一角被子。他这种举动不但很有礼貌,而且的确和蔼可亲。我站在那里望了他一会。尽管他满身刺花,但是,大体上说来,他看上去还是个清洁整齐的吃人生番。

我闹了这半天,算什么意思呢?我觉得这人跟我一样是个人。我怕他,他也在那怕我呢。两个人彼此彼此。与其跟个烂醉的基督教徒同睡,不如跟个神志清醒的生番同床呢。

“老板,请你让他收起他的烟斗,或者说是斧子,那样我才能上床。因为我可是没有保火险!”

科芬把我的话对魁魁格讲了一遍,魁魁格立刻照办了,一边又很客气地向我打手势,叫我上床,自己翻到另一边去,好像是说:“我连你的大腿都不碰一碰,十分友好”。

“好吧,晚安,科芬老板。”

我上了床。魁魁格侧到床的边上躺着,意思是不会挨到我,我尽管睡好了。那一夜,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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