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从一开始,她只是想要从这个世界活下去,不再经受那些让她生不如死的折磨,那么现在,她想让他们死!
‘叩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
阮念念连忙擦掉眼泪,低头佯装洗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面前伸过来一条素色手帕。
阮念念的呼吸窒了一瞬。
她慢慢抬起头,透过镜面模糊的反光,对上了霍沉越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慵懒疏离,沉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下意识地避开那过于洞悉的目光,抬手想要接过手帕。
霍沉越却没有将手帕交到她手里。
他动作自然地微微上前半步,避开了镜子的反射,直接站在了她面前,抬起手帮她擦掉手上的水珠。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大提琴在寂静中拨响的弦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落入她混乱不堪的心湖,却奇异地没有惊起更大的波澜,反而像是在动**的水面投下了一颗定心的石子。
阮念念的嘴唇剧烈地翕动了一下。
她想说话,想控诉那地狱般的前世,想嘶吼出刻骨的仇恨!
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些记忆太肮脏,太沉重,带着血淋淋的屈辱和恐惧,她无法启齿,无法对着霍沉越这张脸,将那些不堪的、令她作呕的细节倾倒出来。
她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几乎用尽了力气,仿佛要将那些可怕的画面和声音统统甩出去,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潮湿的脸颊上,更添几分脆弱和绝望。
霍沉越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因为她的激烈反应而流露出半分不耐或探究。
“不想说……”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便不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颊上一缕湿发。
“只需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晰地凿进她的耳膜,“要我做什么?”
她抬起头,盈满泪水的眼眸直直地撞进霍沉越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那里面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沉静。
仿佛她指向地狱,他便为她踏平业火;
她指向深渊,他便为她填平沟壑!
他没问她缘由,也没有安慰她别哭。
他只是在问,她需要他这把刀,斩向何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瞬时涌上心头。
她嘴唇哆嗦着,泪水再次汹涌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