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于德茂声音沉重,“当年围场随行人员共计二百三十七人。”
“经查,三年间,或因伤病亡故,或因意外、年老遣散,至今尚在京中,且能寻到踪迹的,不足二十人。”
“其中,事发时距离陛下御赐地点最近的十余名侍卫,内侍,宫女,已……已全部亡故,无一例外。”
名录上一个个名字后跟着的【已故】【病殁】【意外身故】,刺得秦衍眼角微跳,胸腔一股无名火乱窜。
这清理得……未免也太干净了些!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指尖在那份名录上重重一敲,“就没有一个漏下的?哪怕只是远远看到一点的?”
于德茂沉吟片刻,似在极力回忆,额头也沁出冷汗。
终于,他想起一人,忙道:
“回陛下,倒是有这么一个,名叫赵铁柱的。”
“当年是外围一名普通的侍卫,据说事发时他突发腹泻,落后了一段路程,未能第一时间赶到核心区域,应是远远瞥见了一些混乱场景。”
“他退役得早,因在次年当值时伤了一条腿,落了残疾,拿了抚恤银便归家了,如今住在京郊。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人退役后日子并不顺遂,加之腿脚不便,渐渐嗜酒如命,家底也掏空了。”
“据说脑子因常年酗酒,有些不太清楚了,时常胡言乱语。”
“邻里都说,他只有灌多了黄汤,才能勉强回忆起一些清醒时记不得的旧事,话也格外多些。”
一个神志不清的酗酒老兵?
秦衍眸光一闪。
这样的人,说的话或许颠三倒四,却往往因为缺乏算计,反而可能吐出几句实话。
“把他带来。”秦衍下令,“找个妥当的由头,别惊动任何人。”
“带他来之前,先让他喝个够。”
“嗻。”于德茂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这一切动作,虽极力隐秘,但御前总管亲自调动人手,查阅陈年旧档,又派人悄悄出宫,自然未能完全避开宫中眼线。
消息很快便递到了永和宫和雨花阁。
宋晚凝正在窗下绣着一方帕子,帕面上是几株亭亭玉立的青莲。
听完弄眉的低声回禀,她捻着银针的手指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