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开始送红薯
黑蛋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用力跺着脚上的雪泥,鼻子使劲嗅了嗅厨房飘出的香味。
眼睛直勾勾往冒着热气的灶台方向瞟,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成哥,啥味儿这么香?是玉米糊糊吧?哎哟,香得我这肚子叫唤得更凶了!”
屋里,周雪已经把早饭摆在了热炕的小方桌上。
三碗黄澄澄,冒着热气的玉米糊糊,散发着粮食朴实的香气。
中间一盘清炒白菜帮子——嫩绿的菜叶和白色的菜帮用珍贵的猪油炒得油亮喷香,点缀着几颗油渣。
旁边还摞着几个热气腾腾,圆鼓鼓的杂粮窝窝头。
张成进了厨房,从怀里掏出那两枚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光滑温润。
他熟练地在碗沿一磕,金黄的蛋液滑入粗瓷碗中,兑上一点温水,撒上一点点宝贵的精盐。
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小瓷瓶,无比珍惜地倾斜瓶口,小心地滴了两滴琥珀色,香气浓郁的香油。
香油独特的浓郁香气立刻霸道地散开,盖过了其他味道。
他把碗放进铁锅箅子上,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利用灶膛里未熄的余火蒸着。
十分钟后,锅盖掀开,热气蒸腾。
两碗嫩滑如脂,颤巍巍,如同凝脂美玉的鸡蛋羹出锅了。
淋上一点黑褐色的,咸鲜的酱油,香油,酱油和蛋香混合的诱人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勾魂摄魄。
张成端着两碗金贵的蛋羹进屋,一碗放到眼巴巴,早已坐得笔直的小花面前,一碗放到周雪跟前的小桌上:
“吃吧,专门给你俩补身子的。趁热乎。”
“哇!蛋羹!黄黄的!”
小花惊喜地叫出声,小鼻子凑近碗边使劲闻了闻,立刻抓起小木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雪。
“娘!好香啊!比香油还香!”
周雪看着那碗嫩黄诱人,香气扑鼻的蛋羹,又惊又喜,更多的却是心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成子……这……这鸡蛋哪来的?金贵东西,供销社收八分钱一个呢……留着换盐多好……或者换点针头线脑……”
这年头,鸡蛋是硬通货,是农家最重要的零花钱来源。
张成坐下来,端起一碗温热的玉米糊糊,夹了一大筷子油汪汪的白菜放到自己碗里:
“问那么多干啥?弄来了就是给你和小花吃的。快趁热吃,凉了腥气,糟蹋好东西。”
他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糊糊,就着咸香有嚼劲的窝头,吃得痛快淋漓,发出满足的叹息。
黑蛋看着那两碗金黄油亮,散发着致命香气的蛋羹,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肚子里咕噜声更响。
他赶紧低下头,捧起自己那碗玉米糊糊,呼噜呼噜喝得山响,假装没看见,但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那嫩黄的蛋羹上瞟。
张成瞥见黑蛋那馋样,心里了然,笑着夹了一大筷子油汪汪,带着油渣的炒白菜到他碗里,堆得冒尖:
“黑蛋,别瞅了,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口水收收!等以后鸡蛋多了,也给你蒸一碗!管够!先吃着白菜,这油渣香着呢,管饱!”
黑蛋连忙摆手,嘴里塞满了窝头,含糊不清地说,脸有些发红:
“唔……成哥……别别!有饭吃就中了!鸡蛋这好东西,金贵!留给嫂子和小花补身子!我……我吃这个就美得很!油渣真香!”
话是这么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飞快地瞟了一眼那嫩滑的蛋羹。
饭后,张成带着黑蛋来到地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