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白眼狼,养不熟!
一张黝黑的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的沟壑,眉头皱着,满是不耐烦:
“又嚎!又嚎!大冷天的不消停!你是嫌冻不死我吗?”
他惺忪的睡眼瞥了下王氏手里那件旧棉袄,没好气地嘟囔:
“一件破衣裳也能嚎丧?咋了?他还能把衣裳啃个窟窿出来?!”
王氏把棉袄重重往他怀里一摔,枯树枝般的手指差点戳到李老栓的鼻子尖,气急败坏地嚷:
“你看!你仔细看这是什么!眼珠子呢?被蛆吃了?桃酥!是桃酥渣子啊!这砍头鬼背着我偷吃桃酥了!”
她一张刻薄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嫉妒涨得通红发紫,声音都劈了叉。
整个人像狂风中的枯柳条抖得不成样子。
“我早看他不对劲了!眼瞅着脸盘子都圆乎了!我还当他是在外面饿得浮肿。”
“闹了半天,合着是背着咱们在外头享福呢!吃香的喝辣的!一点良心渣滓都没剩下啊!”
李老栓被那碎渣刺了眼,浑浊的眼睛眯起来。
盯着看了好几息,才一口黄浊浓痰吐在冻得梆硬的地上,嘴角耷拉下来,冷哼一声:
“哼,这小兔崽子,翅膀毛才刚硬了点儿,就敢自个儿飞了!”
“咱俩白米白面辛辛苦苦供他这么大,他倒好,吃好的也学会藏着掖着了!”
“真是个养不熟的瘪犊子玩意儿!白瞎了那些粮食!”
他那语气里,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被忽视和被“占了便宜”的窝火。
王氏立刻像找到了盟友,叉着腰,唾沫星子飞溅地帮腔:
“可不是嘛!我就说当初你发了哪门子疯好心!捡这么个丧门星回来干啥?纯粹是祖坟冒黑烟了!”
“吃咱的!喝咱的!这些年填进去多少嚼裹?现在倒好,自己个儿偷嘴吃上桃酥了!眼里还有咱这爹娘吗!”
她越骂越气,嗓子都吼得嘶哑,对着旁边刚冻上薄冰的泥地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刚才我亲眼看见他又是跟着张成那小王八羔子后头走的!十成十又溜到张成家打秋风去了!”
“保不齐这背地里偷嘴的缺德事,就是那个赌鬼张成教唆出来的!”
“那张成就是个祸胎!以前坑蒙拐骗,黑蛋跟着他能学出好来?屁!”
李老栓阴着脸咂吧了几口早没了滋味的烟嘴,眼睛眯成两条缝,透出点算计的光:
“咦?你这么一说……前些天我是瞅见张成那小子和他媳妇儿,穿着簇新的棉袄棉裤,大包小裹地往他爹那头去。”
“那个张瞎子穷得叮当响,他俩倒像是阔了……那包裹鼓鼓囊囊的,瞧着分量不轻。”
“啧,难不成这张成……真发了?黑蛋这小子这些天都不在家吃饭,莫不是天天猫在张成家里填肚子?”
王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尖声咒骂:
“呸!没出息的窝囊废!难怪脸肥了!原来是舔着脸去人家门上讨食!真是烂泥糊不上墙!”
她鄙夷张成,更嫉恨黑蛋能吃上好的。
李老栓喉头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更深的算计和不满,他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
“蹭吃蹭喝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吃食都进了他那狗肚子,连口汤都不晓得往家里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