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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论君主或联邦国家的收入(第1页)

卷五论君主或联邦国家的收入

第一章论君主或国家的费用

第一节国防费

保护社会免受到其他独立社会的侵犯和入侵是君主直接的首要职责,要履行这个职责君主就一定要借助军事力量。然而平时和战时的军事费用在不同社会状态下还有不同发展时期大不同样。

在最低级、最原始的社会状态时期下的狩猎民族中,就像我们在北美洲本地部落中所见到的那样,每个人既是战士同时又是猎人。当他为保卫社会走上战场,或者是为报复另一社会给予他们的伤害而去打仗时,他和平时在家一样,仍然通过自己的劳动维持自己的生活。在这样的既无君主又无联邦的状态下,他的社会既没有钱训练他打仗,打仗时也没有钱负担他的生活。

在比较进步的社会状态下的游牧民族中,比如鞑靼人和阿拉伯人,每个人也既是放牧者同时又是战士。这样的民族没有固定的住所,长年累月地住在帐篷中,或者是住在带篷的马车里,他们非常方便地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整个部落和民族依照一年中不同季节的变化或一点偶然事件而进行迁徙。当他们的畜群把一个地方的牧草全都吃光了,就会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在那里把牧草全部吃光了,就再迁往到另一个地方去。在干燥的季节里,他们大多数时候迁到河边,在潮湿的季节里就又迁回高处。每当他们的民族去打仗时,战士们并不把他们的畜群交给老人、妇女和儿童去看管;他们的老人、妇女和儿童也不可能留在没有防卫和没有方法生活的后方。

他们整个民族甚至在和平的时候也早已经习惯了游牧的生活。因而战时又可以迅速地投入战斗。不管是作为军队行军,或者是作为牧群迁徙,他们的生活方式大致上没有什么两样,尽管两者的目的截然不同。打起仗来,他们同时作战,每个人尽其所能。经常听说在鞑靼人中妇女也会参加作战。他们战胜了,敌人的一切一切就都成了他们的战利品。战败了,那么一切也就都完了。不仅他们的牲畜、妇女和儿童全都成了战胜者的战利品,就连大多数幸存的人,为了生活,他们也都一定要服从战胜者。其余的人多数时候被驱散或逃往荒野。

鞑靼人或阿拉伯人的日常生活和日常操练都在为他们打仗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赛跑、耍棒、掷标、角力、拉弓等,这些既是生活在户外的人们日常的娱乐活动,也是战争的形象。他们在实际作战时,又会和平日一样,依靠自己放牧的牲畜来维持生活。尽管这些民族已经都有了自己的首领或君主,然而他们的首领或君主从来不会负担什么训练费用。而到了作战的时候,掠夺就成为他们所期待的或所要求的唯一的报酬。

一个狩猎的队伍不可能多于两三百人。狩猎所带来的不确定的生活资料不足以允许有更多的人长时期地聚集在一起。相反的是,一个游牧的队伍有的时候可多达二三十万人。只要没有什么东西阻止他们前进,只要他们能够在吃完一个地区的草地后迁徙到另一个新的没有吃过的地区,看上去对他们一起进军的人数就不可能有任何限制。

一个狩猎的民族对他靠近的文明民族从来不可能构成任何威胁,然而一个游牧民族却可能构成威胁。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比在北美和印第安人的战争更不足挂齿了。修昔底德“关于欧洲和亚洲都无力抵抗团结起来的塞西亚人”的判断得到了一切时代的经验的证明。广漠无垠和没有天然屏障的塞西亚或一些平原上的居民时常团结在某个战胜了的部落或种族的首领的统率之下,亚洲受到到的**和荒芜就是他们团结起来的象征。

在一个比这样更加进步的社会状态下的农业社会中,没有什么对外贸易,每个家庭生产供自己消费的一点粗糙的日用品外没有其他制造业,每个人也是一个战士,或者说能够非常容易地变为一个战士。那些以农业为生的人大多数时候整日在户外劳动,一切暴露在一年四季的险恶之下,他们日常生活的艰苦让他们可以经受到战争的困乏,他们的一点必需的工作和战争中的某些工作有非常大的相似之处。农活中的挖沟就训练他们挖战壕、加固营地还有构筑围墙的本领。农民们的日常娱乐和游牧民的同样,也是战争的形象。然而因为农民没有牧民那么多的空闲,他们没法就像牧民那样时常地从事那种娱乐。他们是战士,然而是对操练不非常精通的战士。尽管他们是这个样子,君主或联邦却没有花费过一分一毛去训练他们打仗。

农业,哪怕是在最原始和最低级的状态下也意味着定居,意味着拥有某种固定的居住地,放弃它就要蒙受到十分巨大的损失。因此,当一个只有农民的民族打仗时,全民没法一起参加战斗。至少老人、妇女和儿童一定要留在家里照看住所。然而,一切适龄的男子能够去打仗,而且在一点小的农耕民族里,他们也经常就是这样来做的。在任何一个民族里,适龄男子大多数时候占到他整个民族的1/4或1/5。假如战事是在播种后开始,在收割前结束,那么农民和他主要的劳动者就可以不耽误农事,也不至于蒙受到多大损失。他能够指望老人、妇女和儿童能够非常好地完成到时应做的一切农活。

正因如此,在不长的战役期间,他愿意无报酬地服兵役。君主或联邦经常也无须破费多少金钱去维持他的战时生活。古希腊各邦的公民仿佛在第二次波斯战争之前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服兵役的。然而伯罗奔尼撒人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之前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服兵役的。

修昔底德说,伯罗奔尼撒人大多数时候是在夏天离开战场,回家收割。罗马人在他们的国王统治下还有在共和国的初期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服兵役的。直至维伊受围之后,留在家园的人才开始对那些上前线打仗的人的生活做出某些应有的贡献。在罗马帝国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欧洲各君主国家,在他们所谓真正的封建法制确立前后,大的领主与他的直接侍从都是自费为王室服役。在作战期间就像在家一样,他们用自己的收益来维持生活,然而不依赖在那种特殊场合下国王所给予他们的任何补助或是报酬。

在一个更高级的社会状态里,两种不同的原因让在战场上打仗的人自己养活自己完完全全成为不可能。这两个不同的原因就是制造业的进步与战争技术的改进。

假如战事是在播种后开始收割前结束,农民去参加战斗,他对农活的中断不见得总是会导致他收益的大量减少。没有他的劳动的干涉,大自然本身会完成大多数有待完成的工作。然而当一个铁匠、一个工匠、一个木匠或一个纺织工离开了他的工房时,他的收益的唯一的来源就枯竭了。大自然没法为他做任何事情,一切都一定要他自己做。所以,当他走上战场,保卫共和国时,因为他没有收益来维持自己的生活,他就一定要由共和国来养活。在一个绝大多数居民都是工匠和制造业者的国家里,大多数上前线打仗的人一定要从这些阶层中征召时,在服役期间他们就一定要由国家养活。

当战争的技术渐渐发展成为一种非常错综复杂的科学时,当战争的结局不再像社会的初期由个别不规则的小规模战斗或战役所决定时,当双方的争夺大多数时候是由几个不同的战役编织而成,然而任何一个战役又持续大半年时,就一定要由国家来负担为国家打仗的人的生活了,至少在他们服役期间应该这样。不论这些上前线打仗的人在和平时期是什么职业,这样漫长而昂贵的服役对于他们来说都将会是一个过重的负担。所以,在第二次波斯战争以后,雅典的军队仿佛就大多数时候由雇佣军组成,有部分公民,也有部分外国人。他们彼此都是由国家雇佣,不仅这样,与此同样由国家支付薪俸。从维伊围困之后,罗马的军队开始在战争期间为他们的服役领取薪俸。封建政府下的大领主和他直属扈从所承担的服兵役的义务在一定时期然后广泛地可交纳货币替代,通过此维持在军队中服役人员的生活。

能够上前线打仗的人数和人民的总数的比例在文明的社会里必定要比在原始社会里小得多。在文明社会里,因为战士的生活完完全全是靠不是战士的劳动来维持,因而前者的数量从来也就不可能超过后者所可以负担的数量,没法多于后者在维持适宜于他们自身身份的生活还有他们一定要负担的行政和司法官吏的生活的费用然后所可以负担的数量。在古希腊的小农国家中,1/4或1/5的人民自己觉得是战士,不仅这样,据了解,有的时候要上前线打仗。在欧洲的现代文明国家中,据一般推算,任何一个国家中假如只有不到1%的人当兵,那么国家负担他们服役期间的费用就不可能对国家造成严重损失。

从训练军队作战所需的费用到维持战场上作战的战士的生活费用一切转移到君主或联邦身上非常久以后,这笔费用好像才成为国家的一项十分可观的开支。在古希腊各共和国学习军事,是国家对每个自由公民进行的教育中一个不能缺少的部分。每个城市好像都有公共的广场,在那里,在政府公共行政长官的保护下,年轻人在教师的带领下会学习各种军事操练。

这个简单的机构好像就是任何一个古希腊共和国对公民进行军事训练的一切开支。在罗马,马尔提马斯练武场训练的目的和古希腊体育馆的目的完完全全相同。在封建政府的领导下,许多公共条令规定各区的公民一定要练习箭术还有其他一点军事项目,他目的也是为了促进上面所说的目的,只不过看上去没有达到那么圆满的结果。可能是因为受托执行这些条令的官员对它缺乏兴趣,也可能是因为其他某种原因,那些条令好像都没有得到广泛的重视。随着那些政府的连续更替,军事训练仿佛渐渐地在大多数人民中成为一种无用的东西。

在古希腊和罗马的共和国中,在它们存在的一段时期,在封建政府建立后的极其长的一段时间里,士兵这个职业还并不是一种非常独立的界限分明的职业,而且没有构成公民中某一特殊阶层的唯一的或主要的工作。国家的每一个子民,不管他靠以生活的日常职业是什么,在通常场合,他觉得自己与此同样能够当兵,然而在非常多特殊的场合,他觉得他一定要去当兵。

然而,战争的技术,因为必然是一切技术中最高尚的技术,因而在改进的进程中它必定就变成一切技术中最复杂的技术之一了。机械技术的状态还有和他必定关联的某些技术的状态决定着在一特定期间战争所可以达到的完美的程度。然而要把战争进行到这个完美的程度就一定要让当兵成为公民中一个特殊阶层的唯一或主要的工作。不仅这样,就像对于其他任何技术一样,为了战争技术的改进也一定要有劳动的分工。把劳动分工引进到其他的技术很容易是通过了一些人的深思熟虑的,他们发现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特殊的行业里会比同时负责几个行业对于提高个人的利益更为有效。然而它却是国家的智慧,只有国家才可以让士兵这个行当成为一个独立于其他一切行业之外的特殊的职业。

一个公民在和平时期没有得到社会的任何特殊鼓励,也会花绝大多数的时间从事军事训练,无疑他能够提高军事技巧,也会让自己得到非常好的娱乐,然而必然他没法增加他个人的利益。只有国家的智慧可以让他花自己绝大多数的时间来从事这个工作而又得到个人的好处。然而许多国家都从来没有总是具有这个智慧,甚至当条件已经成熟,也就是说,为了保持国家的生存要求国家这样来做的时候。

一个放牧的人有非常多的空闲,在农业的原始状态下,一个农民有一点空闲,而一个工匠或制造业者没有那么一点空闲。第一种人能够用他大多数的时间进行军事操练,然而无损于自身的利益;第二种人能够用他部分的时间进行军事操练,然而无损于他自身的利益,然而最终一种人却没法把他的一小时用于军事操练,然而无损于他自身的利益。他对自身利益的关注很容易会导致他全然忽视军事操练。技术和制造业的进步必定也会导致农业的改良,然而农业的改良使得农民就像工匠一样没有什么空闲。因此军事操练受到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与此同样的忽视,以致大多数的人民都不再好战。与此同时,伴随着农业和制造业的改良而产生的财富,事实上那也是那些改良的产物的积累,却招致了他们一切邻人的入侵。一个勤劳的民族,因而也是一个富裕的民族,大多数时候是一切民族中最易受到攻击的民族,除非这个国家要采取某些新的公共防卫的措施,人民的自然习惯会让他们全然没有力量保卫自己。

在这样的情况下,看上去国家只有采取两种方法才可以为公共防卫做些起码的防备。

第一,国家能够不论人民的利益、才能和喜爱,通过非常严厉的政策对他们强制实行军事训练,同时要求一切适龄公民或之中一定数量的公民,不管他们从事何种职业,通过某种方式把当兵的职业和他们自己的职业结合起来。

第二,维持和雇佣必定数量的公民长期进行军事训练,这样而来能够让当兵的职业成为一种不同于一切其他职业的独立的特殊的职业。

国家假如采取上面所说的两种应急措施中的第一种,这个国家的兵力就是主要由民兵组成;假如采取第二种措施,这个国家的兵力就是由常备军组成。常备军战士的唯一的或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军事操练,国家向他们带来的生活费或薪俸就是他们倚赖生存的主要的和日常的基金。然而军事操练只不过是民兵战士的临时性的工作,他们从其他的某种工作获取维持生活的主要的和日常的基金。在民兵的身上,劳动者、工匠或商人的品质多于战士的品质;在常备军的身上,战士的品质多于其他任何品质;这个区别看上去就是这两种不同兵力的基本不同之处。

民兵到目前为止有不少种。在有些国家预定了要捍卫国家的公民好像只不过受到过训练,假如我能够这么说的话,然而没有编成团队。也就是说还没有编成独立的部队,在各自正式和固定的军官领导下进行日常操练。在古希腊和罗马共和国,只要是每个公民留在家里,就独自进行操练,或者和他自己最喜欢的同伴一起进行操练,在他没有应召去打仗之前,他不附属于任何部队。在有些国家,民兵不仅进行操练,还会编成团队。在英格兰,在瑞典,我相信在现代欧洲的任何一个其他的国家,凡是建立了这样的不完全的军队的国家,任何一个民兵,甚至在和平时期都附属于某一个部队,他们在他的正式的和固定的军官领导下完成他的训练。

在火器发明以前,军队的优良就在于军队中的每个战士在武器利用上的高超技巧和娴熟。体力和敏捷也十分重要,而且大多数时候决定着战斗的命运。然而利用武器的这样的技巧和娴熟就像当今的击剑一样,只有通过操练才可以得到,不仅这样,这样的操练不是集体的,是每个人独自在一个特殊的学校里,在特殊的教师指导下,或者和自己本领同样的同伴一起进行练习。火器发明以后,体力和身体的敏捷,甚至在武器利用上的超乎寻常的娴熟和技巧尽管不是说完完全全不重要,然而已远没有从前那么重要了。火器的性质尽管没有把笨拙和灵巧等同起来,然而和以前相比,确实是有些近乎这样。不仅这样,通常觉得利用武器所需的一切娴熟和技巧完完全全能够在集体操练中掌握。

正规化队形和对指挥的立刻听从在现代军队中是比战士利用武器的娴熟和技巧更可以决定战斗命运的品质。当人们进入战火纷飞的战场,就面对武器火药的喧嚣、硝烟和死神,必定会让纪律、秩序和迅速服从命令非常难保持一定水平,甚至在战斗刚开始时就是这样。在古代战斗中除了人声以外,没有喧嚣,没有硝烟,更不会有看不见的外伤或死亡。任何一个人,甚至某种致命的武器真正地逼近了他,他能够清晰地看清这样的武器。在这样的情况下,在那些对自己利用武器的技巧和娴熟有某些信心的部队中必定不仅在战斗的开始,而且在古代战斗的整个过程中,甚至直至两军中的一个完完全全被击败时,都不难保持部队的某种程度的纪律和队形。

然而,民兵却不管他多么有纪律或受到过什么训练,总是要比一个有良好纪律和良好训练的常备军差非常多。

一周或一个月才操练一次的士兵在武器的利用上绝不可能有每天操练或隔日操练的士兵那么熟练。尽管这个条件在现代可能没有古代那么重要,然而普鲁士军队的公认的优越性据了解在非常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操练得非常好。这一事实能够让我们相信,即便在今天上面所讲的那个条件仍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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