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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小说网>基督山伯爵作者 > 第十六章 一个意大利学者(第2页)

第十六章 一个意大利学者(第2页)

“你可以安慰我,鼓励我,——因为据我看,你是强者中的一个最强者。”

怪客凄然微笑了一下。“那末听着,”他说,“我是法利亚长老,是在一八一一年关到这个伊夫堡来的。在这以前,我曾在费尼斯德里堡关过三年。一八一一年,我从皮埃蒙特被转押到法国。在那个时候,拿破仑似乎万事如意,甚至把他那个还在摇篮里的儿子封做罗马国王。我万没想到竟会发生你刚才告诉我的那个转变。想不到在四年以后,这个庞大的强国竟会被人推翻。那末法国现在是谁当朝呢,——拿破仑二世吗?”

“不,是路易十八。”

“路易十六的兄弟!天意真太难测了!究竟为了什么原因竟使苍天要贬黜一个显赫有名的人,去抬举一个虚弱无能的人呢?”

邓蒂斯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这个人多么奇怪,他竟忘记了他自己的不幸,一心一意的在顾念旁人的命运。

“但英国也是这样的,”他继续说,“在查理一世以后,来了克伦威尔,继克伦威尔后的是查理二世,然后是詹姆士二世,詹姆士二世的继承人是他的一个外甥,一个亲戚,一个什么爱尔兰亲王,——一个自任为国王的总督,然后,对人民作了一些新的让步,然后订立了一部宪法,然后自由了!你看得到的,小伙子,”他转向邓蒂斯,带着一位预言家的兴奋的眼光凝视着他说,“你还年轻,——你看得到的。”

“是的,假如我能出狱的话!”

“不错,”法利亚答道,“我们是囚徒,但有时我常常忘记了这一点,甚至有些时候,当我头脑里的想象把我带出这座牢墙外面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已经获得自由了呢。”

“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因为在一八○七年时,我想出了那个拿破仑想在一八一一年实现的计划。因为,象马基维里一样,我也希望改变意大利的政治局面,我不愿意让它分裂成许多小王国,每一国有一个无力的或残暴的统治者。我想把它建成一个伟大的,团结的,强有力的帝国。而最后是,因为我把一个头戴王冠的傻瓜认作了我的凯撒·布琪亚,他假装采纳我的意见,实际上只是为了要出卖我。亚历山大六世和克力门七世也曾经有过这种计划,但现在是绝不会成功的了,因为他们轻视这种计划,认为是不会有结果的,而拿破仑又不能完成他的工作。意大利似乎命中注定要倒霉的。”老人说最后这几个字的语气极其沮丧,他的头无力地垂到胸前。

在邓蒂斯听来,这一切都是不可理解的,他不懂一个人怎么能为这种事甘冒生命的危险。不错,拿破仑他是有点知道的,因为他曾见过他,并和他讲过话,但克力门七世和亚历山大六世,他连听都没有听见过。

“你是不是就是那位……”邓蒂斯开始有点理解狱卒的话了,这也是伊夫堡普遍的看法,“别人说的有病的……长老?”

“你是想说他们以为我疯了……是吗?”

“我不敢那么说,”邓蒂斯微笑着说道。

“对,对,”法利亚带着苦笑接着说道,“让我答复你这个问题,我承认是伊夫堡那个可怜的疯犯人。许多年来,他们都把我当作谈笑的资料,指给来参观监狱的来宾看,说我怎么疯怎样狂,而且,还极可能再抬举我一下,叫我耍把戏给孩子们看,假如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有孩子们来的话。”

邓蒂斯一动不动,沉默良久。

“这么说,你放弃逃跑的希望了吗?”他问道。

“我觉得逃跑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认为,硬要去尝试那万能的上帝所显然不许可的事未免太不敬了。”

“为什么要泄气呢?想要一举成功,这也过份为难上帝了吧。你不能朝另一个方向重新开始挖一条通道吗?”

但你既然把重新开始谈得这样轻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做的?首先,我花了四年功夫来做我现在所有的这些工具,然后又花了两年功夫来挖掘那象花岗石一样坚硬的泥土,然后我又得搬开那些我曾认为连摇都摇不动的大石头。我整天都做着这种非人力所及的工作,要是到晚上能挖下一方吋这种坚实的水泥,就认为已是很不错的了。你不知道,这种水泥,由于年深月久,简直就和石头一样的难挖。然后,又得把我所挖出来的大量泥土和灰沙藏起来,我不得不掘通一条楼梯,把它们抛到楼梯底下的空隙里。但那块地方现在已经完全塞满了,要是再投一把灰尘进去,一定会被人发觉。你再想想看,我本来完全相信我已经完成我的目标,达到我的目的了,为了这件工作,我曾这样精确地配合了我的精力,使它恰巧能使我的计划告一段落。而正当我算来已经成功了的时候,希望却永远从我的身上飞走了。不,我再说一遍,想叫我重新再试,那显然是违反天命,是决不可能的了。”

爱德蒙低下了头,为了不让那人看出来。他有了一个伙伴就已经够高兴的了,这多多少少影响了他对这个犯人逃跑失败而痛苦时理应表示出来的充分的同情。

法利亚长老就势倒在爱德蒙的**,而爱德蒙仍然站着。

他以前从来不曾想过要逃走。有些事情看来实在是不可能的,以致那种念头在脑子里一刻儿都不会逗留。在地底下掘一条五十呎的地道,尽三年的时间来致力于一种工作,即使成功,也不过是把自己带到一个临海的悬崖边上,从五十呎,六十呎,或许甚至一百呎的高处向下跳,冒着在岩石上粉身碎骨的危险,而即使那逃亡者能有幸逃过哨兵毛瑟枪里的铅丸,逃过了一切危险,也还得再游三哩路的海面,——这一切困难在邓蒂斯看来是这样的可怕,这种计划他甚至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他只是听天由命。但看到一个老年人竟这样大胆不怕死的在寻求活路,他就有了一个新的方向,他的勇气和精力也被激励起来。已经有别人做过他甚至连尝试一下都没有想过的事,那个人,还没有他这样年轻,这样强壮,也不如他这样灵敏,却凭着耐心和技巧给自己配齐了做那桩惊人的工作所必要的一切工具,只是因为测量上的一个错误而变成一场空。那个人把这一切都做到了。那末,邓蒂斯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了!法利亚从他的牢房里掘通了五十呎地道,邓蒂斯决定掘通两倍于那个距离。年已五十的法利亚,尽了三年的时间来致力于那件工作,还没有前者一半年龄的他,却虚度了六年。做教士和哲学家的法利亚,不怕冒生命的危险游一段三哩路的距离来达到大魔岛,兰顿纽岛,或黎玛岛,难道象他这样一个强壮耐劳的水手,一个经验丰富的潜泳者,竟怕完成一件同样的工作吗?难道象他这样常常只为了好玩而投身到海底去折取珊瑚枝的人,竟会迟疑不决,怕游一段三哩路的距离吗?三哩路他在一小时内就可以游到,而以前,纯粹是为了消遣,他曾多次在水里游过两倍多那样长的距离!邓蒂斯下决心要学习这位大无畏的同伴的勇敢榜样,并牢牢地记住,曾做成过一次的事,是可以重演的。

年轻人思考了一会儿。“我已想到你在寻找的办法了,”他对老人说道。

法利亚吃了一惊。“真的吗?”他赶紧抬起头来喊道,“请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你挖掘的那条从你那儿到我这里的通道与外面这条走廊是同一个朝向,是吗?”

“是的。”

“而走廊离你的地道不过十五步左右?”

“最多也不过如此。”

“那末好,我来告诉你我们所必须做的工作吧。我们必须在地道的中部开一条象丁字形那样的路。这一次你测量得准确一些。我们可以跑出到你讲过的那条走廊边上,把看守走廊的哨兵杀了,就此逃走。要保证成功,我们所需要的只是勇气,那个你是有的,还要气力,这个我也不少,至于说忍耐,你已经够多的了,——你现在只等瞧我的吧。”

“等等,”长老答道,“亲爱的伙伴,你显然还不明白我的勇气是属于哪一类的,而我是凭了那种勇气才有了气力的。至于说忍耐,我因为做那种日以继夜,夜以继日的工作,倒也锻炼得够了。但在那个时候,小伙子,——听我说,——在那个时候,我以为使一个无罪的人,一个没有犯法,不应当受罪的人归于自由是不会使万能的主不高兴的。”

“好呀,那不是一回事,”邓蒂斯问道,“难道从你遇见我之后,你承认自己有罪了吗,请说呀?”

“我不承认,但是我是不希望变成这个样子的。到目前为止,我始终以为是在对环境作战,但现在你却提出一个和人作战的计划。我能够挖通一道墙,或拆毁一座楼梯,但我却不愿意刺穿一颗心,或夺掉一条命。”

邓蒂斯稍稍做了个表示惊讶的动作。“这么说,”他说道,“你明明可以自由,却被这么一个顾忌束缚住手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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