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俱乐部是警方先生们的一块心病了。为什么他们不再仔细搜查搜查呢?他们是完全可以找到的。”
“他们没有找到,但已经有线索了。”
“这是一句绝妙的话,我知道得很清楚。如果警方没有办法的时候,它就会说有线索了,而政府就会耐心地等待某一天到来,那时他们就会低着脑袋走来又说,线索又丢了。”
“是的。不过他们找到了一具尸体,奎斯奈尔将军被杀了,在世界各国,这都叫作谋杀。”
“谋杀?你这么认为吗?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将军是一次谋杀的牺牲者啊。在塞纳河里每天都可以找到许多人啊。他们不是绝望投河自尽,就是因不会游泳而淹死的。”
“父亲,您很清楚将军不是一个会因为绝望而投河的人。而在一月份,人们也不会到塞纳河去洗澡。不,不!别弄错了,这次死亡就是一次谋杀。”
“谁定性的?”
“国王本人。”
“国王!我原以为他颇有点哲学家头脑,能懂得在政治上没有谋杀这一说法呢。在政治上,亲爱的,你应该和我同样明白,没有人的存在,只有思想的存在;没有感情,只有利益。在政治上,人们不是说杀一个人,而是说清除了一个障碍,如此而已。你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那好,我这就对你说说吧。我们原以为可以依靠奎斯奈尔将军,因为厄尔巴岛上有人把他推荐给我们。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去找他,请他到圣杰克司街参加一次朋友间的集会。他来了,在那儿,我们向他介绍了全盘计划,厄尔巴岛的出发时间,计划中的登陆时间。当他把全部情形弄清楚以后,他回答说他是保王分子。这时大家面面相觑。我们要他发誓保守秘密,他做了,但说的都是一派口是心非的话,以致真的激怒了老天来显示报应!虽然他做得很勉强,我们还是让将军自由地离开了,绝对的自由。他没回到自己的家中,有什么办法呢,亲爱的?他从我们这里出去,很可能迷了路,就这样嘛。一次谋杀!说真的,你让我大吃一惊,维尔福,代理检察官,你捕风捉影就能给人定罪了么。当你为王室尽责,让人把我的一个同伴的脑袋砍下来时,我是否曾无所顾忌地对你说过一次:‘我的儿子,你犯了谋杀罪!’没有,我只是说:‘很好,先生,你得胜了,日后再回报。’”
“不过,父亲,请注意,如果我们要报复,那将是很可怕的。”
“我不懂你说的话。”
“您是指望逆贼复辟吗?”
“我承认。”
“您错了,父亲。他在法国腹地走出十里地就会像一头野兽那样被人追捕、围剿、擒住的。”
“亲爱的朋友,此刻皇帝正在向格勒诺布尔前进呢。十日或十二日,他就会到里昂,而二十日或二十五日到巴黎。”
“人民会起来……”
“是的,起来欢迎他。”
“他随身只带了几个人,而我们可以派几支军队去打他。”
“这些军队将会护送他回到首都。说实话,亲爱的杰拉,你还只是个孩子。你自以为情报确实,因为有一份急报在皇帝登陆后对你说:‘逆贼已经带几个人在戛纳登陆了,我们正在追击之中。’但是他在哪儿?他干什么?你一无所知。你们在追击他,你所知道的也仅止于此。好啊!他们可以不发一枪一弹一直把他追逐到巴黎来呢。”
“格勒诺布尔和里昂都是效忠国王的城市,他们会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阻止他。”
“格勒诺布尔市会热情地为他敞开大门的,整个里昂将前去欢迎他。相信我吧,我们的情报来源不亚于你,我们的警察与你们的同样能干,你需要证据吗?这就是你原想对我隐瞒你的这次旅行,而我在你通过关卡的半小时后就知道你到达了。你的住址,除了你的马车夫外,其他人一概不知,啊哈!可是我知道你的住址,正当你要用餐时我准时到达,这就是明证。请按铃吧,另外摆一套餐具,我们一起用餐。”
“是啊,”维尔福惊奇地看着他的父亲答道,“是啊,看来您知道得很多。”
“呃!上帝啊,事情相当简单。你们这些人执掌政权,你们仅有的一些能耐都是用金钱收买来的,我们呢,我们等待掌权,我们拥有忠诚所能激发的一切。”
“忠诚?”维尔福笑着问道。
“是的,忠诚。用体面一些的字眼说就是有希望的雄心。”
说完,维尔福的父亲向拉铃绳伸出手去,想招呼仆人,因为他的儿子没去叫。
维尔福拉住了他的胳膊。
“请等等,父亲,”年轻人说,“还有一句话。”
“说吧。”
“王室的警察虽说无能,然而他们却知道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