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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审问（第4页）

邓蒂斯应他的要求等着他继续审问，但并没有下文。维尔福又跌坐在扶手椅上，把一只冰冷的手放在大汗淋漓的额头上，他第三次重读这封信。

“哦!假如他知道信的内容，”他对自己说道，“并有朝一日知道诺梯埃就是维尔福的父亲的话，那么我就完了，彻底完了!”他不时地看看爱德蒙，仿佛他的目光能够摧毁把秘密锁在心中的那道无形的防线似的。

“哦!不用再怀疑了!”他突然大声说道。

“呵，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先生!”不幸的年轻人高声说道，“假如您不相信我，假如您怀疑我，那就审讯吧，我已作好答复您的准备。”

维尔福强打起精神，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说道：“先生，从对你审讯来看，你的罪名确实很严重。我不能像一开始我个人索希望的那样，擅自作主立即还你自由。因为在作出这样的决定之前，我得先去问问预审法官。但你已经看到我是如何对待你的了，对吧。”

“哦，是的，先生，”邓蒂斯大声说道，“我很感谢您，因为您刚才对我的态度与其说像一个法官，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朋友。”

“那好!先生，我要再拘留你一段时间，但我会尽我所能及早释放你的。你的最重要的罪名来自于这封信，你瞧……”

维尔福走近壁炉，把信扔进火里，一直看到信被烧成灰烬为止。

“你瞧，”他接着说道，“我把它销毁了。”

“啊!”的手大声说道，“先生，您真仗义啊，您简直就是善良的化身。”

“不过听我说，”维尔福紧接着说，“我做出这个举动之后，你该明白你是能够信任我的了，是吗?”

“呵，先生!请吩咐吧，我一定遵命。”

“不，”维尔福走近年轻人说，“不，我想给你的不是命令。你得明白，这是忠告。”

“请说吧，我将听从它们，如同执行您的命令一样。”

“今晚之前，我得把你留在法院里。可能还有另一个人会来提审你，你就照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复述一遍，但是绝对不要提起这封信。”

“我答应你，先生。”

此刻，似乎是维尔福在请求，而安慰法官的倒是犯人了。

“你要明白，”他说着朝灰烬瞥了一眼，灰烬尚保留着信纸的形状，还在火苗上舞动着，“现在，信是烧掉了，只有你与我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封信。谁也不会再把这封信拿出来了，因此如果有人问起这封信，你就直接否认，大胆地否认，这样，你就有救了。”

“我会否认的，先生，请放心吧，”邓蒂斯说。

“好!好！”维尔福说着，把手放在拉铃的绳子上。他正要拉铃，又松开了手。

“这是你身上带着的唯一的一封信吗?”他问道。

“唯一的一封。”

“请发誓。”

邓蒂斯伸出一只手。

“我发誓。”他说。

维尔福拉响了铃。警长走进来了。维尔福走近警长，耳语了几声。警长点头会意。

“请跟这位先生去吧，”维尔福对邓蒂斯说道。邓蒂斯欠身致意，向维尔福感激地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门刚刚关上，维尔福就已经疲惫不堪，他几昏昏沉沉地倒在一张扶手椅上。过了一会儿，他喃喃地说：“哦，上帝啊!我的身家性命就在此一举了啊!……假如检察官此时在马赛，假如召来的是预审法官而不是我，我就完了。而这封信，这封该死的信将会把我推向深渊。啊，父亲，父亲，难道您在这世上永远是我的幸福的障碍，难道我必须与您的过去斗争到底吗!”

突然间，一道突如其来的光彩似乎划过了他的头脑，顿时照亮了他的脸庞。一丝微笑浮现在他那仍然**着的嘴上，他那惶恐的双眼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停留在一个想法上面了。

“就这样，”他说道，“是啊，这封信本来可能毁了我，这下也许反而会成全我的。干吧，维尔福，快快行动。”

代理检察官确信犯人已经不在候见室之后，也出了门，匆匆忙忙地朝他的未婚妻的府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