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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审问（第3页）

“‘我会去做的，船长，但是也许接近大元帅不如你想象得那么容易吧。’

“‘这儿是一枚戒指，你让他手下的人交给他，’船长说，‘一切困难便会迎刃而解的。’

“说完他交给我一枚戒指。时间很迫促。因为两小时后他昏了过去，次日，他便死了。”

“那么你是怎么去做的呢?”

“我做了我应该去做的事情，先生。任何处在我位子上的人都会这样去做的。因为不管怎么说，一个垂死的人的要求是神圣的。对我们海员来说，上司的最后要求无疑便是命令，我必须去执行。于是我便起帆开往厄尔巴岛，次日靠岸。我命令所有的人都留在船上，我只身一人上岸。正如我所预料的，那些人设置了种种麻烦不让我见大元帅，不过当我拿出了作为联络标志的戒指后，就立刻获准了。他接见了我，询问我有关不幸的黎克勒船长死前的一些情况。正如船长所说的，他交给我一封信，并嘱咐我亲自送到巴黎。我答应了他，因为这等于是在完成船长最后的心愿。我上岸后，处理完一切公务，然后去见我的未婚妻，我发现她比以往更美丽更可爱了。多亏摩莱尔先生的帮助，我们很快办妥了教会方面的一些繁琐手续。最后，先生，正如我刚才已经告诉过您的那样，我正在摆自己的订婚喜宴。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订过婚了，我打算次日出发去巴黎。可是突如其来出了这么一封告密信，我就被捕了。现在您和我一样，似乎对这封信也很鄙视呢。”

“是的，是的，”维尔福低声说道，“这些看起来都是事实。即便你有罪，那也是疏忽所致，况且这疏忽仅仅是执行了你的船长的命令，因而也是正当的。请你把在厄尔巴岛收到的那封信交给我们，并向我保证你将出席第一次听证会，然后你就去找你的朋友们吧。”

“这么说我自由了吗，先生!”邓蒂斯兴奋至极，大声说道。

“是的，不过，你得把信交给我。”

“你大概在您那里，先生。因为警察把这封信和其他纸张一起搜走了，应该在这叠文件里，我认得出几张来。”

“等等，”代理检察官对邓蒂斯说，后者已去拿自己的手套和帽子了，“请等等，信是写给谁的?”

“致巴黎高海隆路的诺梯埃先生。”

即使一个一个霹雷打下来，也未必会使维尔福如此震惊，如此猝不及防。他立刻从椅子上支起身子，去拿即将作为邓蒂斯的案卷存档的那叠纸。这时他又跌坐在他的扶手椅上，迅速地翻阅了这份案卷，并从中抽出那封至关重要的信，不胜恐怖地朝上面瞥了一眼。

“诺梯埃先生收，高海隆路十三号，”他轻声念道，脸色越来越白。

“是的，先生，”邓蒂斯惊讶地问道，“您认识他吗?”

“不，”维尔福立即回答，“一个国王忠实的臣仆不会认识谋反者。”

“那么与谋反有关啰?”邓蒂斯问道，他本以为已经获得自由了，这下又开始害怕了，而且比第一次更厉害，“不管怎么说，先生，我已经对您说过了，我完全不知道我身上携带的这封信件的内容。”

“对，”维尔福声音喑哑地说道，“但是你知道收信人的姓名呵地址!”

“为了送交给收信人本人，先生，我当然应该记住。”

“你没有把这封信给任何人看过，对吗?”维尔福边看边说道，他越往下看，脸色越苍白。

“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先生，我发誓!”

“那么没有人知道你从厄尔巴带了一封转交诺梯埃先生收的信啦?”

“没有人知道，先生，除了交给我信的那个人，先生。”

“已经够啦，这就已经够啦!”维尔福喃喃自语道。

维尔福再往下看，脸色就变得更加阴沉。瞧着他那苍白的嘴唇、颤抖的双手、炽热的眼睛，邓蒂斯的脑海里掠过了种种最痛苦的恐怖念头。

维尔福读完信，用双手遮住他的脸，精神崩溃了片刻时间。

“呵，我的上帝!您怎么啦，先生?”邓蒂斯怯生生地问道。

维尔福默不作声。不一会儿，他抬起了苍白、变了形的脸，又一次把信读了一遍。

“你说，你不知道此信的内容吗?”维尔福接着问道。

“我以名誉发誓，先生，”邓蒂斯说，“我再重复一遍，我不知道。不过您这是怎么啦，我的上帝啊!您会得病的。我拉铃行吗，摇我叫人来吗?”

“不，先生，”维尔福迅速站起来说，“你别动，别开口。在这里下命令的是我，而不是你。”

“先生，”邓蒂斯说，他的自尊心显然受到了伤害，“这是为了帮助您呀，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什么也不需要。我只是一时头晕，没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吧，不用管我。请回答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