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道:“你不知道,这丫头沾上什么味道都不容易散,上次在我这吃了几块雪莲果,半天身上都是雪莲果的味道。”
以宁道:“那是因为吃到身上了嘛。”
太后道:“真不知道哀家跟着你们闹什么,老都老了,还要什么香不香的。”
贵妃道:“您也该出来走走,老闷在屋里做什么,难道少念那一会儿经,菩萨会怪罪?”
太后道:“罪过罪过,你这张嘴,没个遮拦,说话这么不尊重。”
以宁道:“娘说的对,您多久没这么出来走走了,晒晒太阳,对身子有好处呢,这会儿是晒得最舒服的时候,往后就不能晒了,容易黑。”
一阵风来,把树上的花瓣吹落,纷纷洒洒,以宁跑在前面,伸手去接,风里面她的发丝,发带,裙摆被吹起来,伴着她跳动的步子,衣服上的梅花,也像是刚落下来的一般,迎风而动,她笑着用手掌接住花瓣,转头对太后和贵妃说:“淋了这场梅花雨,还能留不住香?咱们呐,就是嘴上总说老了老了,心里也别这么想,心老了,才是真老了呢。”
太后和贵妃也学她伸手去接花瓣,越往大了过,好像真的越少有这样的少女情怀,遥想起年轻的时候,痴情也罢,喋血也罢,都是轻狂过的,怎么年纪越大,越没意思了呢?年轻时候喜欢做的事情,现在就不喜欢了吗?真的是心里老了,才会觉得没有意思的。
想到这儿,贵妃笑着对太后说:“娘,我又想搬弄我那几块木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耐性做点东西。”
太后会意的笑笑说:“你有手艺,就是生疏了,摸索两天也就上手了,我刚也想着和先帝一起种地的日子呢,回头在园子里弄一小块地方,种点花果。”
“您说,阿宁这个鬼丫头,哪儿来这么多道理?”
太后笑说:“我知道,是她两个师父教得好。”
贵妃道:“您送她这么多红梅,是不是也要讨她一坛梅花酒?”
太后笑说:“那是一定要的,不然我不是亏了嘛。”
以宁听到,跑回来说:“您就是不要,我也会送,我老是在寿康宫吃东西,也该礼尚往来。”
贵妃道:“我看你在我那儿总是吃的不多,还以为你本来吃的少,原来都是跑到太后宫里吃了,你这丫头,嫌我那儿东西不好吃吗?”以宁吐了吐舌头,也不说话就跑开了,惹得太后和贵妃掩口直笑。
远处,萧和萧玖驻足看着,萧背着手,脸上微微淡笑,心想,不知是谁家的媳妇儿,随便朝那儿一站就是好看,动起来更好看。
萧玖道:“太后今儿好兴致啊,还出来逛园子。”
萧道:“你嫂子本事大着呢。”
萧玖问:“乾灵宫的侍卫也都换了,七哥看出门道没有?”
萧道:“我没看出什么,倒是你嫂子说,父皇脸色不大好看。”
萧玖想了一下说:“不会吧…难道…”
“不好说,父皇怎么想的,我们也不好猜。”萧玖点点头,直到太后她们回去,两人都一直远远站着,并没有走近打扰,待她们回了寿康宫,两人往华文殿附近去,这会儿来了不少人,给皇上拜过寿,在华文门外等着寿宴开始,萧看到岳父大人,连忙过去见礼:“见过岳父大人。”
林父道:“王爷多礼了。”
萧问:“岳母大人没有同来?”
林父道:“她身子不大舒服。”
萧关切的问:“无碍吧?”
林父道:“旧疾了,别给阿宁说,省得她担心。”
萧点头,林父问:“她在贵妃宫里?”
萧道:“同母亲一起,在太后宫里。”
翁婿两人正聊着,肃王走过来,萧拱手见礼,林父正要行礼,被肃王拦住:“林大人不必多礼,咱们也算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
萧低头笑笑不说话,肃王也不看他,只和林兆元说话:“林兄,我这有点事情要和林兄商量商量,改日到府上一叙,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林父道:“肃王言笑了,从前也来过几回,可曾拦过你不曾?”
华文门一直关着,不知道里面搞得什么名堂,宫门前站着闲聊的王公大臣越来越多,有几位夫人许是没有地方可去,也在门前站着,巴巴等着寿宴开始。
到掌灯时分,萧去寿康宫接了以宁和贵妃,贵妃说还要等一会儿再过去,萧就和以宁先往华文殿来。快到门口,以宁扯着萧说:“我好紧张。”
“紧张什么?”
“一百盏琉璃灯啊!算上宫里原本有的就更多了,你难道不期待,这么多灯都是怎么用的?”
“想看是想看,不过怎么会紧张?”
以宁道:“就是一种喜悦,欢愉,期待的心情啊,跟你讲不通,你们男人懂什么。”萧笑笑,握着以宁的手就往里走,难怪之前要把门掩上,要是提前看到里面的景致,就不会有此刻的惊讶与感叹了,与其说灯火是白天延续,不如说他们把黑夜的美,渲染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