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上扑到宇的床前,宇艰难地一笑:"大夫。"桑上点头。宇又说:"我觉得你好熟悉。"桑上说:"在你大四的时候我曾经拼命地追过你,我是兰的那个傻忽忽的医学院的朋友。"宇愣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桑上摇头。宇问:"兰好吗?""好。""麻烦你告诉她,很多的事情我是明白的。"
宇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环视着周围很多张脸,对桑上说:"我唯一等待的只是她,可是她究竟在什么地方?"桑上说:"也许是在来生啊。"宇摇头:"我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等到来生了,也许我将是尘埃。"桑上扭过头,不想去看宇英俊的风的脸。
宇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是仍然大睁着眼睛。桑上看着他的脸,听到周围有人说:"宇,你就安心地走吧。"宇没有回应,眼睛里面是深深的两世的寂寞,还有桑上熟悉的风的固执。
桑上突然握住宇的手:"宇,你听过这样的歌吗?"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桑上温婉的声音在空气中飘**,那是只有宇听懂的语言听懂的曲调。
宇的眼睛突然变亮,他紧抓住桑上的手很清晰地叫了一句:"萋萋。"随后眼神涣散,喉咙里挤出模糊的一句话。只有桑上知道,他说的是:"错过了一时,我错过了一世。"桑上的泪在眼睛里爆发,打在宇的手上。宇的眼睛慢慢闭上,脸上有淡淡的笑容。
宇走了,桑上仍然忙忙碌碌地做着自己的好大夫,脸上仍然是大家都熟悉的谦和的表情。
三年后,兰病重。临走的时候对桑上讲了她自己的故事。
她说:"桑上,你知道吗?你在奈何桥上等的时候,很多的女魂从你身边过,沾了你灵气和你对风的爱。我固执地不喝孟婆汤却折磨了自己一生。桑上,如果在大学的时候知道你就是那个孤零零等待的女孩,说什么我也要帮你成全啊。"
兰临走的时候眼睛明亮放肆。
兰死后不久,桑上结婚,伴郎是兰的儿子。
那个男孩眼睛不再明亮放肆,他尊敬地叫桑上:"桑上阿姨。"
最幸福的是那个等了桑上很多年的男人,他拥有自己爱的。
桑上很老的时候才退休,白发苍苍的她常常和老伴去那个熟悉的地方喝茶,喜欢在草木众多的地方散步。老了的桑上,眼睛如秋水般的明净,所有的人见了都说:"这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绝色美女。"
写在邮票上的爱
与唐同桌三年。唐是总考第一的优等生,我则是老师特意安排在他旁边的"扶贫"对象。唐似乎比我还腼腆,每当我"不耻下问",他的脸便化学反应一般迅速变红,几乎不敢正面看我一眼。
高中分班,唐理所当然进了重点班。我发觉自己的目光总是挂在窗子上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日记里也总是不经意地写满了唐。但我没有任何理由越雷池半步,只有拼命压抑自己,强迫自己埋进书堆。每次公布成绩的时候,望着榜首的唐和自己逐渐靠前的名字,便有一种无以名状的陶醉,名次的靠近,就是在拉近我们的距离啊!
我和唐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每次碰到他,我都一阵慌乱,低下头匆匆而过。然而这擦身而过的一瞬,却能让我心跳很久,幸福很久。上课间操时,我排在第10位,隔了五个纵队的唐也排在第10位,难道这仅仅是一种巧合?我更坚信这就是缘。
唐与同班的"小不点"上了清华,而我的学校则名不见经传。唐来信了,拘谨地问候,随便地说一些事情。很平淡的一些话却足以令我兴奋得久久发呆。
唐的信总是帖着漂亮的邮票,配上他不羁的字迹,像画一样精美。每封信我都小心翼翼地剪开一点点,生怕破坏了它的完整。然后如获至宝地珍藏起来。
大二下学期,唐的信突然中断了。忙着军训?踢球时又伤了手?……最终我认定:唐根本不喜欢我!
转眼五年过去。初中同学会,几乎来了所有的同学,可是没有唐的影子。
"Hi!小不点,几年不见,你更漂亮了。"
"唐怎么没来?"我只想着唐。
"这么急着打听老情人啊?"
"你说什么?"
"小不点"挤着眼睛:"大一时他说你温柔可爱;大二时说你可望而不可及,常找我去喝酒,说失恋了。你真狠心呀,人家写了六遍才满意的情书,你连'NO'都不回一个。"
"明明是我和他一块寄的嘛!看他那么喜欢你,我就怂恿他大胆写出来。他说你集邮,特意买了漂亮的生肖猴票。"
"我没有收到过贴着猴票的信!"莫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收不到回信他以为你拒绝他,"小不点惋惜地说,"你们两个,唉!老鸭(唐的外号)正在家里准备结婚,然后办F-2(陪读)一起出国。他GRE分数高,拿到了华盛顿一所大学的Offer,签证都办好了。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慌乱地摇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内秀如女生的唐,寄出那封信需要多大的勇气!而我所需要的,只是一点点暗示啊!
回到家,找出唐的信。丢失的那封一定是因为邮票的珍贵而被人私藏了起来!
"姐,"弟弟说,"这些邮票好美,你应该用水漂下来放进邮套。"
"好吧。"我仔细地剪下那些邮票放进水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
"姐,快看!"弟弟突然大叫,"邮票反面有字!"好像有一种预感,我的心狂跳起来。果然,邮票的背面是唐飞扬的字迹:"LOVE"。颤抖着拿起另一张,还是"Love"!"Lover"!"Love"!……每张的背面都写着"Love"。
我再也无法控制,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