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人证,还有一个活的……”
“在……在天边……”
老狱卒的声音,如同梦呓,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他没死……”
“他被……被贬去了云南……充军……”
云南!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郑士元和李子城的耳边同时炸响!
没死!
那个最关键的人证,陈舒平当年最信任的副手,兵部司务刘忠,竟然还活着!
他不是像卷宗里写的那样,畏罪自杀了!
也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被秘密处决了!
而是被一纸调令,远远地,发配到了那个烟瘴之地,那个被朝廷遗忘的角落!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思!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高明!
一个充军的罪臣,在那种地方,不出三年,不是病死,就是被瘴气毒死,再不然,也会在与蛮夷的冲突中,变成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他就算活着,也与死了无异!
他就算有天大的冤屈,他的声音,也永远不可能传回这千里之外的应天府!
纪纲!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混账!!”
郑士元猛地一脚,将那吓得瘫软如泥的老狱卒踹到一旁!
他那张铁青的脸上,布满了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血丝!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疏忽,这是纪纲精心设计的一步棋!
他留下刘忠这个活口,不是仁慈,而是为了在将来某一天,万一东窗事发之时,可以有一个替罪羊,可以有一个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的,死无对证的“罪人”!
“李山长!”郑士元猛地转身,看向李子城,“必须立刻派人去云南!快!再晚一步,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很清楚,他们这边一动,纪纲那边,绝对会收到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