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孩子要是不去是想干什么?是瞧不上陛下还是想自绝于朝堂?
一时间无数拜帖雪片般地飞向了李子城的府邸。只可惜李府大门紧闭李山长以备考为由一概不见。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考核之日天光乍亮。
翰林书院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却又诡异地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边是数百名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读书人。他们三五成群面带紧张与激动,手中紧紧攥着笔墨纸砚仿佛攥着自己全部的未来。他们看向书院的目光如同饥渴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而在人群之中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儒衫的青年显得尤为瞩目。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瘦,虽衣衫褴褛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屈的坚毅。此人名叫王敬之,乃是应天府出了名的寒门才子苦读十余载只恨报国无门。
另一边则是百余名衣着华丽绫罗绸缎佩玉悬香的勋贵子弟。他们个个神态倨傲三五成群地高谈阔论仿佛不是来参加考核而是来参加一场游园会。
“呵,瞧瞧那些穷酸,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紧张成那副德性!”
英国公徐辉祖之孙徐文正轻摇着一柄象牙折扇满脸不屑地对着身边的几个纨绔指指点点。
“文哥说的是!也不知那李子城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当上这山长!还搞出什么不问出身的鬼规矩,简直是把咱们的脸往泥里按!”
“就是!待会儿进去随便写两笔交了差事便是。咱们是什么身份?难道还真怕进不了这破书院?”
徐文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这书院咱们不是想不想进而是陛下要咱们进!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至于跟这些泥腿子同窗……哼,本公子就当是养了一群会念书的珍禽异兽权当解闷了!”
就在他们肆无忌惮地嘲讽之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胄摩擦声自街道尽头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一队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开道明黄的御驾龙辇在重重护卫下缓缓驶来。
“陛下驾到——!”
一声尖细的唱喏响彻云霄。
在场所有人无论贵贱尽皆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朱棣一身龙袍自辇上走下。他并未立刻进入书院而是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跪伏于地的两拨考生。
他的目光在那些衣着华丽的勋贵子弟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又落在了那些神情紧张的寒门学子身上,最终才在一片肃杀的寂静中迈步走入了翰林书院。
考场设在书院最大的讲堂内数百张案几早已备好。
考生们依序入场依旧是泾渭分明地分坐两侧。
李子城身为山长立于堂前神色肃然。
待所有考生坐定,朱棣于讲堂正上首落座大太监王景弘侍立一旁。
“肃静!”
王景弘一声清喝整个讲堂落针可闻。
朱棣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股久经沙场的帝王威压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说任何勉励的废话只是对着王景弘淡淡地点了点头。
王景弘会意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的丝帛,用他那独特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此次考核的题目。
“陛下考题——”
“朕以靖难得天下,然天下未平民心未安,尔等有何策可安天下?”
此题一出整个考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考生全都懵了!
尤其是徐文那群勋贵子弟一个个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