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他已经将自己的女儿李锦儿安顿了下来。
钱多多非常识趣地将商会里最奢华也最安全的一座独立院落腾了出来。
专门供李骥父女居住。
院落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清幽雅致。
而且四周还有数百名由四海商会重金聘请的江湖好手日夜巡逻保护。
安全程度堪比皇宫大内。
李锦儿换上了一身干净华丽的衣裙。
整个人都有些改变,好像将那些蛰伏的光芒一股脑地给释放了出来,脸上浮现出久违属于少女的明丽。
这时,她侧着身安静地靠在李骥身旁,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羞涩。
又慢慢地回忆起这十几年走过的小路和旧事。
她说话时声调很轻,语气也淡淡的,像怕惊到什么似的。
可李骥越听,心里越发觉得难受——那些平平叙述底下。
全是女儿这些年吃过的委屈和苦楚。
她年纪还不大的时候,母亲就已经走了。
自己的影子,大多时候只能飘在北地军营。
家里渐渐只剩下女儿一个人,有时甚至连个说心里话的长辈都没有。
小小的一个人,寄别人家,看到什么都得特别小心,不敢让人看出哪点不合适。
她把所有的心,都摁进各样的书和琴棋技艺里。
把针线活一遍遍做仔细,只是为了活得有价值一点。
至于让自己努力成为“大家闺秀”的事,不过是讨生活多时逼出来的习惯罢了。
后来,家里却把她嫁给了那个王世郎,可她本心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对方。
曾经也奋力抗争过,谁不是带着希望想过点不一样的日子。
可真正站在婚姻那条线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几个字还是压实了一切挣扎。
她最终还是没能逃开冥冥安排。
她原本以为日子大约会平淡且纤细地过去,是运命里注定的夫妻相处、教养下一代。
哪曾料到,有一天那个从小到大只能在梦里一遍遍想见的父亲,会像一阵风一样突然归来。
还以一种近乎不可一世的强势,把她整个人硬生生从迷宫一样的局面里带了出去。
没给世界任何借口或者余地。
现在望着椅子对面坐着的、发间已有些微霜的男人。
她能感受到属于他的底气和温柔,就是不一样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