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意思,真是想让我说清的么?您上来便让护卫们大枪大刀砍我,确定不是想将这水搅浑,再浑水摸鱼么?”
“胡言乱语,谁给你的胆子,敢诽谤当朝丞相!”文涛不等凉陌川再开口,便喝斥道:“关门!将这个满口胡言的丫头给本相拿下!看她敢闹我相府试试,本相一状告到圣上面前,管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凉陌川塌一张又惊又怕的脸,以表示此事很棘手处理需谨慎,却突然地笑了:“那我就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走!”
命令一下,右相府外护卫全部撤入前院,铜漆大门吱呀关闭,冗长且夯沉的关门声刺耳难当。
先前倒一片的护卫们也不装死叫痛了,跌跌撞撞爬起后退,配合后来的护卫们,对凉陌川形成一个便于攻击的包围圈,手中或持刀或端枪,不敢大意地严阵以待。
“还在等什么,给本相拿下这狂徒!”文涛火气熏天,儿子中毒,夜半被掳,洞天阁受辱,党权之争,这些诱因此时合为一体,激怒着本就看她不顺眼的文涛,催促他做出过激的言行。
相府护卫们个个雷声大雨点小,冲势倒猛,耍着枪花刀举过头,口中喊打喊杀,真到了凉陌川近前反而泄了一半力量,叫他们砍也没那胆,又不敢太怠工免得文涛责怪,为难地左右不是人。
凉陌川可没他们的诸多顾忌,拧胳膊的拧胳膊,砸胸口的砸胸口,近身一个放倒一个,干脆利索,出手果决。
可这回文涛出动的是全相府护卫队,人数有五十大几,而凉陌川一夜未眠,功力早在为文丞、释念逼毒时消耗太过,还没时间休息复原,速战速决加上对方有心放水或许还能一拼,但他们的打法便是一个拖字决,护卫们看出她外强中干,只要跟她耗时下去便有成算,等她力竭勤等着瓮中捉鳖,总比真的刀枪无眼,大刀阔斧误伤了她要好。
情形对凉陌川是不利的,这一拥而上的仅是些护卫小罗罗,头领没出面,还有一位,据说是文涛连夜请回的大儿子文莫。
文莫常年游居在外,一双“岭南快手”练得炉火纯青,岭南快手顾名思义,是一门手上功夫,听说出手无影快如闪电,等闲人的眼并不能看清他出手,大多时候在对手懵然间,他已经将其置于必败之地了。
在右相府纠缠几无胜算,但叫她束手就擒,她做不到。
就算她同意,那些指望着跟她耀武扬威的姐妹们也不同意。
凉陌川一脚蹬开当前一护卫,头一偏,在她笑意滟滟的余光中,相府围墙上一片彩衣飘来——
“谁敢动我们家少主!”
凶脆的声音及她们婀娜翩然的身姿掠过围墙,空中划一个鲜亮的彩色弧线,四位消瘦精致的美女并列一排,如天降云彩落于相府前院,“嗖嗖嗖嗖”四根彩绫直飞如刀,转眼击倒护卫一片。
四美女整齐划一收绫,撤向凉陌川,将她们的主子围在中间,护地严严实实。
拎在她们手上的彩色长绫余劲未褪,阳光下,可见绫子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着一柄匕首,这样的绫缎一旦舞起来便处处杀机,所到之处非死即伤,刚才那一下出手,对相府护卫是留情面的,只不过伤了些皮肉以示教训。
七名护卫受伤,捂着手臂或胸膛或大腿处的伤口呲牙咧嘴,其他护卫们也踟蹰不前,警惕地观察着她们手上凶器。
文涛从没被谁这般凶狠地打过脸,几个女人算什么,洞天阁一帮卖笑为生的伎女罢了,还敢来相府撒野?文涛又恼又恨,火冒三丈地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本相护卫,这是要以民欺官么!速速给本相拿下这几个凶徒,死伤不计!”
护卫们听文涛下了严令,不敢再懈怠,纷纷拼命一般砍了上去。
如潮狂涌的喊杀声中,凉陌川却抱着怀嫣然笑道:“姐妹们尽管敞开了打,主子我给你们兜底便是。”
“啊啊啊少主我好想敞开胸襟打啊!”
冲杀中的一护卫当即倒地阵亡……
相府大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仍不舍得回家陪老婆孩子,还眼巴巴瞅在门前听府内打斗声,有几个贴门近的听清了里边儿动静,兴高采烈绘声绘色地转述给别人,然后大家伙儿都兴致不错地交相谈论。
群众外围,一身微服的国公大人单枪匹马救女来了,可惜他姗姗来迟,大门早已紧闭谢客,暂时他又被堵在了人群外,连听动静都找不到窃听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