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航器,启动了。
它带着这几个劫后余生的人,冲破了即将崩溃的船坞,冲向了那片未知而又充满希望的,海面。
舱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凌彻在给谢九安处理伤口。
炎珝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
刁付宸则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他依旧抱着头,身体还在因为程序的冲突而轻微地颤抖。
黎蔚坐在他的对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终于。
潜航器冲出了海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照了进来。
那温暖的光,却没有给这间冰冷的铁棺材,带来一丝暖意。
炎珝,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黎蔚。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依旧在痛苦中挣扎的男人身上。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好比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狠狠地,扎进了黎蔚的心里。
“黎蔚。”
“你救了他。”
“我认了。”
“但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海里,一个一个捞出来的。
“从潜航器靠岸的那一刻起。”
“你,我。”
“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四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好比四块从万年冰川上凿下来的墓碑,重重地砸在了这间狭小的,本就密不透风的潜航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