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如萍?”光头大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柄扇子,仔细端详着那个“云山烟雨”的徽记,手指竟微微有些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的凶戾之气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敬畏。
他看向萧暮云,抱了抱拳,声音沙哑:“萧将军……今日之事,是场误会!兄弟们……认错人了!多有得罪,告辞!”
说罢,他竟不再看萧暮云,对着手下吼道:“撤,都给老子撤!快!”
那些亡命徒虽然不明所以,但首领发话,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两侧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
变故来得太快,结束得更快!萧暮云、周正等人持兵戒备,看着瞬间空**的山谷,都有些愕然。
光头汉子却没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萧暮云面前,将扇子双手奉还,压低声音道:“萧将军,这扇子……收好。以后……或许还用得上。”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今日之事……是京城定国公府的李寒山,花重金雇我们干的。他让我们扮成北狄残兵,取你性命。不过……既然您有‘云山烟雨’的信物,兄弟们绝不敢再冒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几个纵跃,也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谷中,只剩下风声呜咽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萧暮云接过那柄失而复得的乌木折扇,看着扇面上那“云山烟雨”的徽记,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
薛如萍……她怎么会认识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这“云山烟雨”又是什么来头?竟能让这群悍不畏死的凶徒罢手,甚至流露出敬畏之色?她将这扇子交给自己,又特意嘱咐薛建华保管,难道……早就预料到会有今日之事?
他看着光头大汉消失的方向,又低头摩挲着冰凉的扇骨,只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归途,背后牵扯的势力,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
山谷死寂,血腥味混着尘土气,熏得人脑仁发胀。
萧暮云握着那柄冰凉的乌木折扇,指腹摩挲着扇骨上“云山烟雨”的徽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周正带着亲兵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林,草头儿从马车底下爬出来,抖得像筛糠。薛建华脸色惨白,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公……公子,”周正走过来,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疑惑,“那光头……认得这扇子?‘云山烟雨’……是什么来头?薛大小姐她……”
萧暮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立刻出发!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队伍迅速收敛同伴尸体,简单包扎伤员,重新整队上路。
薛建华被周正扶上马,依旧魂不守舍。萧暮云策马靠近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建华,那扇子……你姐给你时,可说过什么?”
薛建华茫然地摇摇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没……没说啥特别的。就说让我收好,别丢了。说万一路上遇到些难缠的江湖人,或许能派上用场……”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哦,对了!她说这扇子……是她几年前去江南……姑苏还是哪儿……散心时,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什么朋友?”萧暮云追问。
“不知道……”薛建华摇头,“姐没说。就说是……故人。我当时也没在意……”他看向萧暮云手中的扇子,眼神复杂,“二表哥,这扇子……真那么厉害?连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凶徒都怕?”
萧暮云没回答,只是将扇子拢入袖中,目光投向北方阴沉的天际。江南?姑苏?故人?薛如萍……她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