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泼,有朝气。”
“马戏团里的小丑也一般活泼……”
“那不一样,小丑为挣钱!”
“闭嘴!你记住,老狗也曾经做过年轻的小狗……”
“小丑们跟猴子……”
“我已说了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
“那不得了……”
说服了太太,老警察转过脸向我建议道:
“我说!你应该认识一下普列特尼奥夫,他挺有意思。”
我疑惑他在试探我,我敢保证他见我们一块在街上走过,我没有法子,只好说:
“我认识他。”
“你们早认识了?噢……”
他似乎很失望,身子突然地悸动,震得胸前的奖章又响了。我心里很担心,由于我最清楚普列特尼奥夫现在在忙什么:印传单。
他太太接着在桌子底下秘密活动:用她的腿碰我的。她故意逗她的老丈夫,老警察像孔雀开屏一般口若悬河地炫耀他的非凡口才。他太太弄得我真是没法专心听讲,不知不觉间,我觉得他讲话的语言愈发深沉动人了:
“这仿佛一张看不见的网,你知道吗?皇上就是织网的大蜘蛛……”他恶狠狠地瞪着一双圆圆的双眼对我说。
“哎呀!你瞧你说些什么呀!”他太太大呼小叫道。
“你给我住嘴!蠢娘儿们!我这样说最生动形象的,不是刻意丑化。你这个母马,去准备茶炊吧……”
“这是一张无形的网,网从沙皇的心里开始,通过各个环节:各部大臣、县长、各级官吏,直到我,甚至能够扩延伸到兵士头上。这一条一条的线,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坚不可摧,正是它保卫着沙皇的统治。然而仍有一些被英国女王贿赂的波兰人、犹太人、俄罗斯人公然想捣毁这张网,还打着为人民的旗号!”
他隔着桌子探身靠近我,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可怕地说:
“你应该心里知道,我今天为何和你说这些话。你的面包师傅对你挺满意,他说你坦诚、聪明、光棍。然一个而你的面包店里总有一大群大学生聚集在一块,他们在杰连科夫的房间里彻夜长谈。假使是单独一个学生去,那能够理解,然而总有许许多多学生成群结队往那跑就不太正常了。我可不敢说大学生们哪点不是,他们今天是个一般的大学生,明天就也许当上检察官。大学生们是好人,就是老捅乱子出来,再加上沙皇的政敌私下里怂恿他们,你听明白了吗?我还有话跟你说……”
他的话看来是不得不断止了,由于一个红鼻子小老头把他家房门打开了。老头儿的卷发用小皮条束着,手中提着瓶伏特加,估计是喝醉了。
“咱们杀盘棋吧?”他借着酒劲饶有兴致地说,他看上去是个很滑稽的人。
“这是我岳父。”老警察沮丧地向我介绍说。
几分钟后,我辞别了。尼基福雷奇的妖艳太太送我出来关门时,捏了我一把,有点暧昧地说:
“您看那片云彩,像着火了一般!”
晴空万里,那片金色云朵,慢慢消失了。
我不得不给老警察一个公正的评价,我也不想惹我的老师们气愤,然而我还要说,警察对当下国情的分析愈发透明彻底。一只大蜘蛛,通过无数条紧密纠缠和限制生活的没有尽头的线,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不久之后我就发觉了不计其数这样那样的网络了。
晚上关了店,我被叫到玛丽亚房间里,她煞有其事其事地告知我:她奉命来知道我和警察的谈话情况。
我如实地向她讲述了整个过程,她听完后吃了一惊地叫道:“天啊!我的上帝!”然后她就像只老鼠一般,满地乱转,不怀好意,“面包师没向你打听过什么吗?原来他的情人是老警察的亲戚!得赶走他!”
我站起来依靠着门框,她的话使我气愤不已。她说“情人”这个词说得这样顺口,真是太不负责了,还有就是她为什么要把面包师赶走。
“以后您要多加注意!”她说话的方式和平时一般,我的感觉也没有改变,永远狼狈和尴尬。此时玛丽亚背着手站在我面前说:
“您怎么总是看起来闷闷不乐?”
她对这件事似乎有兴趣,就这样她面带笑容说:
“您热爱她?”
“当然。您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吧?”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