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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孩子的质问与决定（第2页）

许未楠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下去。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用细得像蚊子哼一样的声音说：

“那你们别报警了。”

“我不要警察叔叔。”

许未楠把头埋得更深，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哭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

沈昭寒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狼狈到了极点。

他以为报警是解脱，是为孩子好。

可他忘了，对一个孩子来说，妈妈就是她的全世界，哪怕这个世界已经破败不堪、充满伤害。

许未楠突然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不得不亮出爪子的小兽。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她冲着他们喊，声音尖锐又脆弱。

“你们都想把我妈妈送走！然后就没人管我了！我就可以被随便送去哪里了！是不是！”

孩子撕心裂肺的质问，让谭雨桐的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想解释，可许未楠根本不给她机会。

小女孩的视线转向谭雨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下来。

“你不想当我妈妈……我知道……我配不上……”

她哽咽着，小手胡乱地抹着眼泪，话里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卑微和怨恨。

“可她是我妈妈！就算她打我，骂我，不要我了！她也是我唯一的妈妈！”

“你们把她弄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呜……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家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就不能像清清一样……”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哭嚎出来的，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活着……好难啊……”

那一声声的哭诉，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磨着沈昭寒的神经。

他所有的借口，所有的颓唐，都在这哭声里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不堪入目的愚蠢。

他才是罪魁祸首。

沈昭寒缓缓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酒意和麻木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逼了出去。

他走到许未楠身边，没有再试图去碰她，只是蹲下来，用一种自己都陌生的平静语气开口。

“未楠，叔叔错了。”

他看着孩子的眼睛，说得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