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终于哭累了,在梦里还时不时地抽噎一下。
谭雨桐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到了桌边。
她从箱底翻出一个干净的信封,一张稿纸,然后拿起了那支许未楠炫耀过的英雄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没有写太多情绪化的控诉,只是一条一条,清晰地罗列出两次作文比赛的时间,获奖名单,以及许未楠文章里那些与她年龄、阅历完全不符的段落和词句。
她甚至冷静地分析了,一个从未离开过这座内陆城市的六岁孩子,是如何能细致入微地描写出大海的颜色和海鸥的叫声。
写完,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能暴露自己身份的蛛丝马迹。
然后她将信纸工整地折好,塞进信封。
收信人地址,她写的是:市工人日报编辑部。
第二天一早,谭雨桐没去家门口的邮筒,而是坐公交车去了城南,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大邮局里,将那封信投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怒火,反而平息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但她不准备干等着。
傍晚,家属院的水井边最是热闹。
谭雨桐端着盆衣服过去,正好碰见王嫂和李嫂在聊天。
“听说了吗?”谭雨桐搓着衣服,装作不经意地压低了声音,“咱们院里,有人把赵满婷她闺女给举报了。”
“举报?举报啥?”王嫂立刻来了兴趣。
“就那两次作文比赛的事儿。”谭雨桐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说,“说那孩子是抄的,报社那边都收到匿名信了,正查呢。”
这话一出瞬间就炸开了锅,不到一个钟头,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晚上,陆彦成敲开了谭雨桐家的门。
他一进屋,就开门见山,“今天院里传的话,是你做的?”
谭雨桐正在给清清削苹果,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否认。
“是。”
陆彦成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找到证据了?”
谭雨桐摇了摇头,苹果皮在她的刀下,断了。
“没有。”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陆彦成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担忧,也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