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压过来的影子撤开了,谭雨桐却觉得那股子劲儿还在。
他看向窗外,操场被太阳晒得白花花的,晃眼。
“我信你。”
谭雨桐猛地抬起头,去看他的侧脸。
“但是,”他又开了口,语气沉了下来,“这活儿你不用退。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谭雨桐没吭声,等着他说下去。
“从今天起,去哪儿,见谁,提前跟我说一声。”他转回头,重新看着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刚才那股子火气没了,只剩下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
“我不是管你。我得晓得你在哪儿,安不安全。”
他顿了顿,“万一……真出了事,我也晓得上哪儿去找你。”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得让她心头发堵。
他没把她当个需要人护着的娇气包,而是像在布置任务,跟她谈条件。
谭雨桐心里那股又慌又乱的劲儿,就这么落了地。
她点了点头,很轻。
“好。”
从那天起,谭雨桐像是换了个人。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把所有的心事都压在心底,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次演练的系列报道里。
她带着其他几个干事,把演练涉及到的所有单位,都跑了个遍。从后勤保障的炊事班,到负责通讯的信号连,再到医疗救护队,一个都没落下。
孙健被王科长强制安排给她打下手,一开始还拉着一张脸,处处不配合。
可谭雨桐根本不理他那些小动作,该分配的任务一样不少,该交的稿子一篇不落。
几次三番下来,办公室里其他人看孙健的眼神都变了。
反倒是谭雨桐,因为求情那件事,加上她做事确实公道利落,之前那几个对她有意见的军嫂,现在都主动跟她亲近起来。
这天下午,谭雨桐在整理从兄弟部队那边要过来的参演人员名单。
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职务,脑子里飞快地跟上辈子的记忆做着比对。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马伟。
技术保障营,二连,一个普通的修理兵。
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捅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