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陆彦成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必须把这个任务给我退了!立刻!马上!”
“我为什么要退?就因为你一句话?陆彦成,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吗?你这叫独断专行!”
“我独断专行,也比你拿着命去开玩笑强!”
“我没有开玩笑!”谭雨桐的嗓音也拔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你呢?你嘴上说着交给你,可你根本就不信我!”
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上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最后,还是谭雨桐先败下阵来,她看着他那张因为担忧而扭曲的脸,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她哽咽着,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以为我稀罕那个什么破报道吗?我抢着去做,就是因为我怕!我怕我一个看不见,你就出事了!陆彦成,我是在担心你,你懂不懂!”
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
那句带着哭腔的嘶吼,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在两个人之间回**。
陆彦成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在她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就松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儿,像是被那句话给钉住了,那张总是紧绷着的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不知所措的神情。
担忧她?
他以为她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不服输,是因为骨子里那股子拧劲儿。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谭雨桐也被自己吼出来的这句话给吓住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烧得滚烫,那股热度,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后。
我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她猛地把自己的手腕从他已经松开的掌心里抽了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肯定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子。
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坐,隔着半步的距离,谁也没再说话。
空气里那股子火药味散了,却被一种更让人手足无措的尴尬给填满了。
蝉还在叫,没完没了的,一声比一声高,聒噪得让人心口发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谭雨桐觉得自己的腿都快站麻了,陆彦成终于动了。
他没再往前,也没追问,只是侧过身,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