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问雨附和道:“是我就编个女鬼死而复生,白天是人晚上是鬼,能驱使纸钱惩恶扬善的爽文。”
穆锦假意给她鼓着掌,两只手都没拍到一起:“我觉得你该转行,正好我朋友是编辑,可以把你推荐给她。”
“女鬼?”刚进门的黄永山听到这两个字,一脸惊恐,人都晃了几晃。
“怎么回事儿?”走在他前面的罗立问。
徐问雨把手机递给罗立,又把新闻的事情简短说了一下。
罗立沉着脸看看四周:“谁捅出去的?!怎么还写得这么详细?尸源都没确定呢,就弄得这一出出的!”
这还是罗立第一次发这么大火,一时间,大家都默不作声。他们最怕的,就是在没破案前闹出舆情,干扰侦查。
穆锦看着黄永山,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样?”
黄永山苦着脸摇了摇头。其实不用问,从罗立的反应,她也已经猜到了。看来不幸被高湛言中,查找产妇信息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丁零零—”
罗立的手机响了,他皱着眉接起来,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上电话,然后对徐问雨说:“任副局已经打电话来问了,这个案子现在闹大了。小徐,你联系宣传那边儿,必须尽快发通告。”
一个侦查员说:“可能是用的无人机。之前就发生过自媒体用无人机偷拍封锁现场的事儿。”
“看这个高度,不太像。”穆锦摇摇头,转头问江海,“不会是早上那个宣传警吧?”
江海拿过手机看了看,脸色非常不好:“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罗立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对穆锦说:“你联系一下经侦那边儿,查查这个宇豪时代的开发商是哪家公司,会不会跟这个案子有牵连。”
联络过后,经侦很快发来了资料:
宇豪时代曾经的开发商,是地产界赫赫有名的天鼎房地产开发集团,后因官司缠身,债台高筑,不得不大量抛售资产,甚至闹出了合伙人跳楼自杀身亡的惨剧。而宇豪时代,就是被抛售的资产之一。
今年年初,宇豪时代被涉足房地产领域不久的南疆集团以低价收购。不过目前还在解决债务和纠纷等遗留问题,尚未明确进一步改建方案。
穆锦将材料汇报给罗立,并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如果死者真是因为买了烂尾楼而自杀,也肯定不会在它即将翻盘时横出一刀,阻断转机。”
“如果是他杀呢?”
“那……情杀的可能性最大,凶手应该是看中了那里偏僻。如果真是和烂尾楼有关,除非是天鼎或南疆集团的对家,故意弄出命案来搅乱棋局。但这可就难查了,这种上市公司,哪个没有几十上百个对家。但是弄出人命来,他们难道不怕引火烧身吗?”
罗立想了想:“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确定尸源。施苒去进修了,你和小黄他们辛苦一下,一起筛查视频吧。”
“是。”
回到办公区,江海也正好回来了。
“怎么样,江哥?”穆锦问道。
江海愤懑地说:“就是她捅的娄子。说是她媒体的朋友请她吃饭,问了几句,她没想太多就说了一些,已经被他们队长批评教育过了。”
徐问雨揶揄道:“不止吧,还给媒体发了照片。她这下可麻烦大了,现在新闻已经发酵,热搜一直居高不下,我电话就没停过,安头儿都被叫去问话了。”
江海叹口气说:“她写检查呢,最少也会给个处分。”
穆锦看得出来,对于自己的师妹,江海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便转移话题,招呼江海和他们一起筛查监控。
几个人分工分段,开始在电脑前逐帧检查起案发地附近和各个交通路口的监控记录。这是一件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又很费眼睛的工作。穆锦每次筛查视频,都从心底里佩服施苒。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同时看三幅画面的。
这样一来,所有侦查方向都走进了死胡同。
好消息是,虽然死者的衣物被雨水浸泡过,但利用真空金属镀膜技术,痕检还是成功提取到了几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两枚在右前胸偏上,一枚在左腰侧,还有一个手掌印在背上,均来自同一人。
经过分析,侦查组一致同意以他杀案为下一步侦查方向,并高度怀疑熟人作案。只是,对比指纹库还需要时间,明天才能出结果。
凌晨3点多,穆锦一路上叹着气,走回了家。身体虽然疲倦,但脑中的思绪一直停不下来。整晚她都在想,同样的夜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死者进入了那片阴森的烂尾楼,却再也没能出来。
第二天早上8点多,穆锦揉着昏沉的脑袋走出房间,决定吃了早饭就回分局继续调查。
她最近发现,自己好像养成了吃早饭的习惯,一顿不吃就不舒服,已不再是之前的铜骨铁胃了。
她刚刚看过群里的信息,舆情已然发酵,分局门口簇拥着不少媒体;甚至有些好事者,还跑到封锁的现场前去探头探脑,干扰痕检的二次勘查。队里领导经过商议,已经决定发布认尸公告,全网征集死者信息。
穆锦到厨房找出一袋方便面,用水壶烧上水。在等水开的工夫,她快速洗漱完回到餐桌前,拿出手机开始浏览照片,思考着下一步的侦查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