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嘴喷出的水汽带着老山参的苦香,落在粗陶杯里,漾开一圈琥珀色涟漪。
林玄一摆摆手,顺手丢下一枚碎灵石。
他目光瞥向不远处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无名孤峰,听说那里现在成了禁地,没人知道里面住着谁,只知道偶尔会有极其精纯的规则之力溢出。
无相那家伙,到底是选择了守着那些剩下的戏神残片,一个人在山里当个守墓人。
也好,那疯子以前太吵,现在安静点也算修身养性。
最热闹的还要数唐婉柔。
这姑娘不知怎么想的,没回宗门,反而满世界建起了“戏楼”,专门传授戏神一脉的演绎法门。
只不过她教的不是杀人技,而是怎么体验人生百态。
听说有个聋哑少年,第一次在戏楼上哭着演完母亲临终一幕后,当晚便梦见自己开口喊了声‘娘’。
梦醒时枕巾湿透,耳中却似有钟磬齐鸣——那是心窍初开的声音。
“走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林玄一的读报时间。
苏清影不知何时站在了茶摊外。
她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染血白衣,穿了件寻常的青布裙钗,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却提着那柄足以让天下剑修胆寒的断剑。
这一年,他们俩几乎没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
哪里有空间塌陷,哪里有妖兽异变,哪里就有这对“雌雄双煞”的身影。
“这么快就有Bug了?”林玄一懒洋洋问,鞋底碾着地上一片枯叶,脆响如骨裂。
“不是Bug。”苏清影声音更冷,“是漏洞。”她抬手打出一道青光,空中浮现一张由残谱纹路勾勒的星图,三处红点正在缓慢跳动,“三日前已有微弱溢出,我以为会自愈。”
两人脚下浮现出由残谱编织的临时通道,一步踏出,便是万丈冰渊之上。
这里本该是万年冰封的死寂之地,此刻却突兀地裂开了一道百丈长的黑色缝隙。
那缝隙并不像以往见过的任何空间裂缝,边缘没有灵气乱流,反而整齐得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切开的创口——触目惊心,却不流血。
更要命的是从里面渗出来的气息。
不是魔气,不是妖气,甚至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任何能量。
那是一种混乱、扭曲,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逻辑的味道——像是腐烂电路板混着烧焦的剧本纸页,鼻腔深处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林玄一皱了皱鼻子,这味道他熟。
或者说,他体内的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对这个味道很熟。
上次闻到这味儿,还是在系统底层日志里——那场没记录的入侵。
“检测到未知剧本接入请求……防火墙已破损。”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久违的亢奋,“宿主,看来咱们的退休生活得延后了。”
林玄一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嘴角一点点上扬,露出了那个曾经让整个修真界都头皮发麻的招牌式笑容。
他侧头看向苏清影,苏清影也正好看向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眼中却燃起了战意。
“让你演平衡者,没让你去别的世界砸场子啊。”林玄一自嘲地吐槽了一句,随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名角在整理他的戏服。
他向前迈出一步,鞋底踏在虚空之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既然来了,那就开演吧。”
两道身影并肩化作流光,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道未知的黑暗裂缝之中。
新戏开场,守护全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