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苏华,苏华,她满口里满心里都是苏华。自己算老几呢?大概早就在她心目中退居了二线。王社龙心中气愤,但表面上仍若无其事。在政法战线上锻炼了几年,遇事不再像过去那样容易偏激,冲动,并且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能做到不露声色。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王社龙辗转反侧,思绪万千。他想到,如今做生意的人,要想赚大钱,不走邪门,不拉关系,没门。而拉关系、走后门,有的舍着钱抡,有的则靠色相。自己执法几年,在所接触的案件中,诸如上述情况,实在是不乏其例。他回忆起了那些案件,回忆起了那些案件中的男男女女们。他更想到了张继红那个衣冠禽兽。在那些男人们中间,故不乏“国人皆曰可杀之辈。”但对女人们,不是历来就有水性杨花之谓吗?过去的那件事,在自己心头留下的阴影尚未彻底驱散,今天竟又出现了个苏华。为什么事情总是发生在自己妻子身上呢?对于当初那件事,他相信妻子是清白的。罪责全在姓张的混蛋身上。那么,今天呢?时间变了,人也会变。看看当今,物质的**,各种不良意识的毒化,曾使多少人头晕目眩而误入泥沼呢?妻子,一个年轻漂亮的单身女人,远在迢迢的异乡,面对大都市的繁华,又与苏华那么个人为友,置身于香风艳雾之中,难免不心旌飘**,又什么事做不出来呢?还有,在那上千万人的大上海,妻子为什么就偏偏遇上了苏华呢?难道事情真就那么巧?说不定当初苏华在章各庄办展览的时候,就和妻子有过来往,而妻子是有意去会他的。还有,以前进货都是妻子和于秋玲一块去,为什么后来竟成了她一个人呢?还有,别人说妻子让那个人画过**,自己虽然没有见妻子的**像,可那个人为她画的头像,不正挂在自己家里吗?她既然能让人家画头,画脸,就能叫人家画别的地方,既然能叫人画,就能……还有,妻子一说起苏华来,眼睛是那么明亮,口气是那么亲切,世上只有情人对情人才会那样。还有,还有……王社龙不愧为司法人员,瞧那层层推理,简直叫人无懈可击。然而,正是这推理搞得他心如焚、头欲炸。他下决心要把这一切弄个水落石出,谁种的苦瓜,谁就得食恶果!
王社龙以组织名义跑了一趟上海,去苏华所在服务的单位调查了解。虽然没有了解到什么,却在客观上给苏华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就在他从上海回来不久,南心蕊接到苏华一封信。信中先讲了王社龙的上海之行,以及造成的后果,接下来有这么一段话:心蕊,我相信,因为这件子虚乌有的事,你所受的委屈绝不会比我小。现在,我才真正相信,雪,尽管是白的,但若受了践踏,也会变成一片污浊,何况,我这片雪本来就有污点呢?所以,为了各方面的原因,我们只好中断友谊……
南心蕊读罢信,痛哭了一场,她问王社龙:“你凭什么去调查人家?!”
“因为我对他有怀疑。”
“你凭什么怀疑?”
“怀疑是我的职业习惯。”
“你,你太没道理!”南心蕊说完呜呜又哭。
王社龙有些恼怒地望着妻子,瞧她那痛哭流涕的样儿。我调查了个苏华,就像是掏了她的心,挖了她的肺。世上的女人一旦有了外遇,大都会把情人看作天使,而把本夫看成魔鬼。这号女人还要得吆?
南心蕊要王社龙和自己一道去上海,澄清事实,为苏华消除影响。王社龙不但不去,还要南心蕊今后不准再跑生意。他想的是,退一万步讲,即使这次当真没发生过什么事,也要防备以后。南心蕊同样不接受他的要求。这不光因为自己手中现时压着一千多元的货,更重要的是,她如果不跑生意了,其结果,假的反会被人认成是真的,她担不起这名声。
两个人各不相让。先是争吵,继而谁不理谁,再以后闹到分居。王社龙提出离婚起诉,经多方面调解无效,便办了离婚手续,各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