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度果然是名不虚传。你的朋友华生先生也非常的诚实可信,这是我知道的。那么,福尔摩斯先生,咱们边走边聊吧,我还有疑惑的问题向你请教呢,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过,”他向四面张望着,一副怕人偷听而不敢说的样子,”你不觉得这案子里吉布森先生本人也有非常大的嫌疑吗?”
“我考虑过这点了。”
“你没有见过邓巴小姐,她在各方面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这样,一向对女人持多变口味的奈尔·吉布森先生非常有可能嫌他妻子碍事。而这些易怒的美国人比咱们英国人更喜欢动用手枪。对了,那支作为证据的手枪,是他的私人物品。可是怎么会在邓巴小姐的衣橱里,我们不清楚。”
“这一点证实了吗?还是仅仅是你个人的推测?”
“是的,我基本上能确定。那是吉布森先生一对手枪中的一支。”
“一对中的一支吗?另一支在哪里?”
“他有非常多各式各样的武器,他非常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我知道他一模一样的手枪就只有这么一对。但不巧的是,我们没有找到与这支完全一样的,枪匣里可是装着一对的呢。”
“要真是一对中的一支,总应该能找到另一支的吧。”
“他把枪都摆在家里了,你可以现在去看一看。”
“以后再说吧。咱们还是先一起去现场看看。”
以上对话是在警官的小屋里进行的,从屋里出来大概走半英里路。现在正是秋风瑟瑟的晚秋时节,秋风与其说是凉爽,倒不如说是已经带了寒气。饱经风霜的片片红枫叶,色彩鲜红醒目,有些已经从树上掉下来了,随着劲风飘落在我们眼前。不知为什么,这种典型的田园中的秋日美景,本来应该让人感到悠然自得,平静祥和,但这一切没有带给我丝毫让人沉醉或者喜爱的美感,却反而让我有种莫名的凄凉与恐怖。
我们沿着洒满秋叶的乡间小道一路行走着,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一扇通往雷神湖的篱笆门前。过了这扇门,顺着雉鸡禁猎地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崎岖小路,我们又来到一块比较宽敞的空地上,从这里,从这里放眼望去,雷神桥的整体结构和轮廓一览无余:土丘顶上,一座意象空灵独特、造型优美精致的半木结构的桥梁凌空跨越过并不大宽阔的湛蓝的平静湖面,依建筑风格看,它是都德时代与乔治时代的完美结合。桥的侧面是一湾狭长的、长满了浓密茂盛的芦苇的小湖,这个小湖其它湖泊不同,形状像一只葫芦,两头部分略宽,湖心部分狭窄。这座小桥是当地居民跨越湖面的必经之路,上面也可供马车等轻巧的交通工具使用,湖的两翼,由于地形的不同,形成了一些形态各异的沼泽池。
萨金特警官在桥头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一块空地说:”这里就是发现吉布森太太尸体的地方。”
“按照你的判断这里是谋杀的第一现场吗?”
“应该是的,我们并没有发现尸体有挪动过的痕迹。”
“是谁第一个向你报的案?”
“吉布森先生。当有人叫嚣出事了的时候,他与别人一道从宅子里跑出来然后立即就发现了这悲惨的一幕,他还吩咐在警察到达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移动现场的任何东西。”
“看来,基本的常识他非常的了解。从报纸上我得知,那致命的一枪射击地就在雷神桥附近,而且,当时凶手与被害人近在咫尺。”
“不错,不能比这更近了。”
“离右太阳穴非常近,是吧?”
“枪口抵在太阳穴上。”
“吉布森太太是以什么方式倒下的?”
“她仰面倒地,非常干脆的方式,在她身上以及现场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角斗的痕迹。一切了无迹痕,没有挣扎下的印记。不过,左手还紧紧地攥着邓巴小姐给的便条。”
“你是说那张纸条攥在她手里?”
“是的,我们怎么用劲掰也掰不开。”
“你提供的线索非常的关键。因为,这排除了在被害人死后有人伪造现场的嫌疑。另外,那张条子非常简短,只有几个字:
格·邓巴
“没错吧?”
“非常准确,福尔摩斯先生!”
“邓巴小姐承认那张纸条是她写的吗?”
“对!她亲口承认的。”
“对此她有没有找过理由?”
“到现在为止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许是准备把话都留到巡回法庭上进行辩护。”
“这个案子确实非常的耐人寻味,而便条的含意也不怎么明确。”
“不过,”萨金特·科文特里警官若有所思,”如果允许我谈谈自己的看法,我倒觉得在整个案情中,仅这张便条就含意明晰。”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非常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