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温根本不在乎什么报道,始终在演戏。
叶湘西气馁极了,也没有去接谢如温手里的黄桃罐头。她紧紧盯住面前的人:“我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说服你,才能让你相信我能帮助你、警察能帮助你?”
谢如温放下手中的黄桃罐头,没有避开叶湘西的目光,轻声说:“叶记者,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不需要帮助?所以你打算一直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吗?放手吧,想想你和苗欢手上沾的血?那是张宝昌和蒋老师想看到的吗?”
谢如温脸色平静,没有为对方的话所触动。她指着门说:“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那么叶记者,你可以走了。”
走出谢如温家大门的时候,叶湘西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猛地打了个大喷嚏。
确实是感冒了。
更让叶湘西受打击的是,杨主编并没有通过她的稿子。问起原因,杨主编讳莫如深,只说这个选题太敏感了。
回家休息的时候,叶湘西接到了程北莹的电话。程北莹告诉她,高咏梅最近在漠昌有个活动,是给一家煤炭公司剪彩。
叶湘西的感冒加重了,脑子沉沉的,整个人也晕乎乎的。她问:“那又怎么样?”
程北莹在电话那头似乎叹了口气:“北安是漠昌投资的最大的煤炭公司,到时候高咏梅会到场,本地的政要和企业家也会到场。只怕谢如温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因为高咏梅在当天晚上就会离开漠昌。”
告诉叶湘西这件事情后,程北莹忽然有些后悔。从理性上来讲,程北莹不想让叶湘西再介入这件事了,从前她嫌叶湘西添乱,但现在她更怕叶湘西会为此损耗太多的精力。可刘民松的话又在提醒着她—谢如温是愿意跟叶湘西独处的,因此,叶湘西能帮得上忙。
叶湘西有些蒙:“谢如温会出现在剪彩仪式上吗?”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张蔓青非要成为谢如温不可了。为了接近高咏梅,那个人早就筹划好了一切。
“会,高代表没有更改邀请名单。”程北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对叶湘西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难道我们没有告诉高咏梅,光明灯具厂的老板娘可能就是张宝昌的女儿?难道我们没有告诉她谢如温有身负三条人命的嫌疑,可能步步为营正在接近她?她信吗?就算信,又在乎吗?她只在乎自己的仕途,叶湘西,你明白的。”
叶湘西放下电话,用手按了按沉重的头。
是啊,高咏梅不在乎,可是谢如温在乎。这次高咏梅高调出现在公共场合,对谢如温来说自然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她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叶湘西也明白自己能做的,那就是尽可能地阻止谢如温接近高咏梅。想到这里,她擤了擤鼻涕,给自己又灌了两大杯水。
叶湘西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让谢如温回头,既然抓不住她,那就试着困住她。
在剪彩仪式的前两天,县里便派了安保人员去现场,开展安保工作的部署。叶湘西在这段时间里,也时常厚着脸皮上门去找谢如温,以此寸步不离地监视着她。同时,刘民松等人继续在小区附近巡视。
剪彩仪式那天,谢如温一如往常,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知道叶湘西在打什么主意,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还表示:“老孟要顾着厂子,平时很少回家,有叶记者来陪我说说话,我真的特别开心。”
因为重感冒的缘故,叶湘西脸色潮红。她点头说:“好,那么我们来聊聊天吧,聊什么都行。”
中途,谢如温忽然起身,叶湘西一下抓住她的手腕,紧张地问:“你要出门吗?”
“今天是老孟去北安参加剪彩仪式,我不去,我就在家待着。”谢如温似乎是笑了笑,“你把手松开,我给你倒一点热水喝。你吃一点感冒药,很快就好了,你也不想脸上一直挂着鼻涕吧?就算你想,我也不想被你传染。”
叶湘西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片刻后,谢如温把水杯和一粒感冒药递给叶湘西:“吃吧。”
叶湘西不敢吃谢如温给的东西,但她看感冒药是新拆的,就放心地接了过来。她不知道,这种强力感冒药的副作用是嗜睡,吃过药后,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看叶湘西蜷缩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谢如温拿了一张毯子,轻轻地盖在叶湘西身上。
“如果不是出现你这个意外,也许我和苗苗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的手覆在对方细嫩的脖子上,却终究没有收紧分毫,半晌,她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对不起,叶记者,我有不得不做的事。好好睡一觉吧,你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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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安的剪彩仪式安排在下午,露天会场里热闹非凡,除了煤炭公司的员工,周围还聚集了许多来看热闹的群众,这无疑给安保人员增加了不小的压力。
之前岑广胜向高咏梅请示过,询问是否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现场人员,但被对方直接拒绝了。高咏梅笑着对岑广胜说:“我这次回漠昌,就是要把北安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你知道这个煤炭公司对漠昌意味着什么吗?知道它能给漠昌带来多大的利润吗?”
岑广胜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高咏梅摆摆手,嗤笑道:“你们县局把案子办得稀里糊涂,连死者和凶手都闹不明白,现在你又告诉我小谢有问题,你觉得我会信你?证据呢?你倒是给我证据啊。”
“案子还在侦查中,请高代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岑广胜的声音沉了又沉,“我知道您对小谢的印象不错,您欣赏她让光明灯具厂起死回生的能力和魄力。但是您和她接触不多,对她并不了解,可绝不能掉以轻心,漠昌还需要您……”
高咏梅听得心烦意乱:“够了,我和小谢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她要真想对我做什么,早就做了不是?既然你们要安排警力,那就安排吧,我只要求你们务必保证剪彩仪式顺利进行。”
岑广胜不知道的是,高咏梅之所以不肯相信谢如温有问题,是因为谢如温通过光明灯具厂,每年都给她输送数目可观的利益,那个金额在当时是难以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