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程北莹接手这个任务后,她的脸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笑容。她警惕地观察着会场四周,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程北莹想不通,为什么高咏梅敢这样无所顾忌?难道,她和谢如温还有别的交情吗?
谢如温是危险的,程北莹从第一次接触她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程北莹没有开天眼,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所有人在发现无头女尸的那一刻,就已经入了这个局。
但这个局中出现了一个恐怕连谢如温都没有想到的意外—叶湘西。
如果不是叶湘西,谢如温也没想过拉动自己设下的保险,最后牺牲苗欢,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此时,程北莹咬紧了牙关,发誓这一次一定要阻止谢如温。
她已经派人查过,高咏梅和谢如温两人非亲非故,既然如此,两个不相干的人会因为什么联结在一起?
程北莹想到了钱。
北安煤炭公司的剪彩仪式顺利完成,露天会场气氛热烈,高咏梅穿着艳丽的酒红色套裙,雍容尔雅地站在台上鼓掌。
程北莹转头把赵敢先叫到后台:“你现在马上找人去光明灯具厂,查他们这几年的账目!剩下的人听邢涛安排,继续跟紧高代表,直到她离开漠昌为止!”
守在现场的江华和崔浩浩松了一口气,幸好谢如温没有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们由衷地希望今天都不要见到谢如温。
晚上,高咏梅在芍园招待所设宴,招待漠昌的几位政要和北安煤炭公司的领导。
程北莹和邢涛一行人在招待所附近蹲守着,突然出现的叶湘西敲开了程北莹的车窗。此时叶湘西的脸上泛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上还起了不少白色的皮。
程北莹摇下车窗,心里已经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谢如温……谢如温不见了。”
刘民松就站在叶湘西的旁边,他连骂了两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他妈的,那个姓谢的用感冒药放倒了叶记者,然后趁我们的人交班,直接乔装跑了!”
程北莹当即下车:“招待所!马上找到高代表。”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高咏梅已经不在包厢里了。
包厢内觥筹交错,所有人都以为高咏梅只是去了洗手间,根本没想到那是失踪!
这时候,荀秘书脸色铁青地开口:“高代表她……她是接了一个电话才出去的!”
邢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向身旁的人吼道:“还不马上去找!”
他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转头看向程北莹:“北莹,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所有人都在问她怎么办!
程北莹一时间头痛欲裂,但不得不硬撑着。她揉着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他们都以为高咏梅只是去了洗手间,可见她离开的时间并不长,还能追,先安排人手下去进行拉网式搜索。邢涛、刘民松,还有荀秘书,你们跟我来。”
漠昌几乎所有警力都出动了,但谁都没有发现谢如温和高咏梅的行踪。
程北莹将满是折痕的《漠昌行政地图》翻了出来,在警车的引擎盖上铺开。
“我们现在锁定几个谢如温可能会把高咏梅掳去的地方。”
邢涛说:“芍园招待所里面已经搜查过了,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高咏梅应该是自己走出去的。”
程北莹看向荀秘书:“谢如温,或者说光明灯具厂,究竟跟高代表有什么联系?”
荀秘书在高咏梅身边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有一套成熟的说辞。尽管现在高咏梅失踪了,荀秘书仍然在打官腔:“光明灯具厂是漠昌的重要生产单位,和高代表有往来很正常吧?”
程北莹因为压力过大,脾气已经有些收不住了,听完荀秘书的话,她当即怒吼起来:“荀秘书,请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没工夫陪你玩什么政治游戏!听着,我现在不关心你们背后有什么勾当,我只关心人命!你现在多敷衍我一句,你领导就晚一分钟被救,她会死的,你明不明白?”
荀秘书被程北莹的话给吓住了,但他仍想维护自己的体面:“程队,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们单位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县公安局来指手画脚。”
程北莹把笔一摔:“你!”
叶湘西双眼通红,拉住程北莹:“程队,算了,我们……先救人。”
程北莹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捡起笔,重新低头看向面前的地图:“既然谢如温是为了报仇,那么她出现的地点一定和张宝昌或是苗欢有关系。”
程北莹在黑水机电厂、蒋素兰的现住址以及苗欢住过的民房和死亡地点上依次画上圈。赵敢先看到后马上说:“我这就安排人手过去!”
“等等!”叶湘西叫住了赵敢先,转头看着程北莹,虚弱地开口,“程队,我想我知道她们去了哪儿。”
高咏梅的高跟鞋一下一下地踩在望北路的某栋楼宇间,她走上八楼花了不少时间。周遭是**的钢筋水泥,没有任何遮挡,高处的风穿过整栋楼房。这里的顶部吊着一盏老旧的拉线电灯,总算给眼下宽阔的空间照出一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