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街道的名字,我没有任何的印象。”福什勒旺先生回答道,口气特别的平静。
他这一次答仅仅只是涉及街名,但是没有涉及街道的本身,但是马吕斯认为这更可以说明问题。
“没有疑问,”他心里想着,“我确实是做了一场噩梦,产生了某种幻觉,那一个人只不过和他有些像,福什勒旺先生根本就没有到那里去过。”
八两个找不到的男人
马吕斯不管多么高兴,心中的郁闷一点儿都不能够抹去。
婚期早已定下来,正在准备婚事的时候,他想尽办法开始对往事进行艰苦而且审慎的侦查。
应该多方面的感恩:替他的父亲感恩,并且还应该为他自己报德。
其中的一个就是泰纳迪,另一个就是把他马吕斯送到吉诺曼先生家里去的那个人。
马吕斯决定不得不想尽办法找到这两个人,他不希望结婚之后,过上那种幸福美满的生活,但是却把他们两个给忘记了;他担心欠下的恩情假如不还,可能会在他之后的美好的生活当中留下黑暗的阴影。他也不希望欠着恩情债,应该在愉悦地进入未来的生活之前,就首先把以前欠着未偿的债务全部还清。
虽然泰纳迪是一个恶棍,可是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拯救过彭迈西上校的事实。泰纳迪在每个人的心目当中就是一个匪徒。可是在马吕斯心目中却不是这个样子的。
马吕斯根本不清楚滑铁卢战场上的事情经过,也不清楚那样一个特殊性:在那种奇特的境况当中,泰纳迪拯救了他父亲的性命,但是并不是什么大恩人。
马吕斯雇了许多的侦探,没有一个可以找到泰纳迪的下落。关于这件事的情况好像已经全部都不存在了。泰纳迪婆娘在预审的时候已经死在监狱里面。泰纳迪以及他名字叫做阿兹玛的女儿,正是那些凄惨的人当中很幸运免于难的两个,也早已陷入了黑暗当中。社会这一个神秘莫测的深渊,把他们吞噬之后又接着悄无声息地全部合拢了起来。水面之上看不见一点儿晃动,任何一点儿的战栗,但是那种一圈一圈逐渐扩散的圆形水纹,刚好说明了有什么东西掉在当中,很值得探测一下。
泰纳迪婆娘已经死了,布莱特吕埃勒跟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克拉克苏斯消失了,主要的被告全部都已经越狱逃走,戈尔博破屋的绑架案就相当于已经流产。案情始终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刑事法庭就只好抓住两个协从犯,其中一个名字叫邦灼,而且又名春天,还有另外的一个名字叫做比格纳伊,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半文钱,还一个叫做二十亿,两个人的最终审判结果就是判处十年苦役。在逃没有到案的同谋全部都判为终身苦役。主犯泰纳迪缺席也一样被判了死刑。这样的审判结果,是唯一一个留下来关于泰纳迪的事情,就好像灵柩旁边的一根蜡烛,阴暗的光芒照耀在了这个埋葬了的名字上面。
这时候,泰纳迪本来就担心再一次被捕,躲藏在暗洞的最深的地方,这一个判决更是把他轰进了最深的地方,又同时给笼罩这个人的黑暗上面增加了一层。
如果说找另外那个人,那么就是解救了马吕斯的那个陌生人,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儿眉目,接着就中断了。六月六日夜里的时候把马吕斯送进受难会修女街的那一辆出租马车,本来想办法找到了;车夫说道,六月六日的那一天,他突然接到了一个警察的命令,从下午三点钟一直等到了夜晚,停车一直等候在香榭丽舍的河岸上面,在大阴沟出口的地方的上面,差不多晚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朝着河岸边的阴沟铁栅门打开了,走出来了一个汉子,身体上面背着一个似乎已经死去的人;守在那儿的警察抓住了那个活人,也抓住了那个死人但是他这个车侠,服从了警察的指令,让那个“这伙人”坐进了车子里面,首先去受难会修女街,把那个死人放下之后;他说着那个死人就是马吕斯先生,“这次”虽然是活的,他还是可以认识出来的;然后,他们又再次坐上车,他扬鞭以便驱马,到达了离档案馆门口不远的地方,又再次让他停下车子来,在街上支付了车费之后便离开了,警察抓走了那个人;此外,他就什么都不清楚了,那一天晚上天特别的黑。
我们已经说过了,马吕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仅仅只是记得他向后倒在街垒里的那会儿,被其中一只强大而且有力的手从后面抓住,接着就人事不知了,等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吉诺曼先生的家里了。
他一直推断但是最后还是得不到答案。
他总不会在最后怀疑到他自己身上吧。可是,他分明是倒在麻厂街,为何会在残废军人院桥周围的塞纳河边,被其中一个警察扶起来?莫非是有其他的人从菜市场街区,把他一直背到香榭丽舍,怎样背过来的呢,走的却是下水道。这样忠诚的献身精神确实是很罕见!‘
有一个人?那么是什么人?
这正是那个需要找到的人。
关于这个入,就是他的大恩人,任何的情况都没有,没有一点影踪,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马吕斯调查这件事情,虽然要特别的谨慎,但是他还是始终调查到了警察总署。可是那里也跟其他的地方相同,调查的情况没有办法帮他弄明白事实的真相。警察总署倒还不如出租马车夫知道得多一些,他们一点儿也清楚六月六日在大阴沟铁栅门那里抓过人,也没有见到警察,所有与这方面有关联的报告,觉得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编出来的,是马车夫造谣生事,而马车夫为了得到一点点小费,什么样子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且还会捏造,可是事实就是事实,马吕斯不能怀疑,或者就像我们刚才说过的,就是怀疑到他自己的身上。·
这个人,这个神秘之人,马车夫看见他身上背着马吕斯,从大阴沟的铁栅门那里走出来,由于搭救一个暴动者因此而被埋伏着的警察现场就抓住了,接着他怎么样了?那个警察又到了什么地方了?那一个人逃跑了吗?那一个警察为何保持沉默呢?他难道被人买通了吗?马吕斯的这一个大恩人,为何不给他一点儿活在人间的音讯呢?这一种大公无私的态度,就如同献身精神那样,全部都伟大的。这一个人为何不再出现了呢?很有可能他不图任何报酬吧,但是大家都不愿意接受别人的任何感激。莫非他已经死了?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是一副什么样的样子呢?任何人都答不出来。马车夫答道:“那夜里确实是太黑了。”巴斯克和妮珂莱特那会儿吓得魂不附体。双眼只是顾着注意满脸血污的少主人。只有门房,在使用蜡烛照着一副悲惨相回来的马吕斯的时候,反而倒是留意看了这个人一下,他提供了这样一个特征:“这个人的样子让人觉得恐怖极了。”
马吕斯回到外祖父家里的时候把穿的那一件血迹斑斑的衣服保存起来,准备对他的搜索有一些的帮助。他十分仔细地检查血衣的时候,看见了下摆的一边破了,很诧异,而且还少了那么一块。
一天夜里,马吕斯由于科赛特和冉阿让在一起,他说起了这一场离奇的危险遭遇,说他很多次地地查询但是却徒劳无获。他看见“福什勒旺先生”那张始终冷漠的脸,就有些不耐烦了,因此激动地扯开嗓门,简直发怒一样地说:
“对的。这一个人,不管他是怎样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了不起的。您明白他都做了些什么吗,先生?他就像是一个大天使一样露面,他是冲入战火当中,才把我抢救出来的,并且还推开下水道的门,将我拽了进去,接着就背着我!在那阴森的地下长廊当中,他肯定要弯下身子,而且屈着膝盖,在黑暗之中,在污泥浑水里面,走了将近一法里半距离的路程,先生,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死人!有什么原因呢?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拯救这个死去的尸体。但是这个死去的尸体正是我自己啊。他心中思忖着:‘也许还有希望,为了这一线的希望,我也要冒着所有的危险!’他使用自己的生命来冒险,但不仅仅这一次,而是许多次。每一步都是特别危险的。有事实能够证明:他刚刚走出下水道的时候就被逮捕了。先生,这个人的一举一动,您全都知道吗?并不指望什么回报。那会儿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就是一个暴乱分子。那会儿我是怎样人啊?就是一个打了败仗的人。呵!科赛特那六十万法郎如果是我的……”
“那些钱全部都归您所有。”冉阿让插嘴说道。
冉阿让听了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