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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孙子以及祖父2(第2页)

“那一些革命时候的人物真是特别的了不起,就像是卡托和伏西翁那样都有上百年的名望,每一个人都像是自古以来受到别人尊敬的古名。”

“古绫[法语mémoireaique,意为“怀念古人”,外祖父只听到半个字moire antique,就变成“古绫”,即“闪光绉绸”。]!”老人高声说道,“感谢,马吕斯,这刚好是我希望找的东西。”

接着,第二天,科赛特的婚礼篮当中,又增添了一件漂亮的茶色吉绫衣服。

外祖父从这些古物里面总结出了一些关于他的智慧的结论:

“爱情,这确实是特别的美好,但是一定要有这些东西当做陪衬。幸福一样需要一些没有任何用处的物品。幸福,仅仅只是一些必备品,需要用许多的奢侈品来当做是调味。要一个宫殿来迎接爱情,爱情少不了卢浮宫。有了她的爱情,还需要凡尔赛的喷泉。请把牧羊女送给我,尽量使她变成公爵夫人。请把头上戴着的那一个矢车**冠的牧羊女费莉[费莉(Philis),诗歌中美丽贫穷的牧羊女。]带来,替她加上十万利弗的年金。在大理石的柱廊下边,请向我呈现出没有边际的田园风光。我赞扬田园,也赞扬大理石以及金色的仙界。干瘪幸福就像是干巴巴的面包,能够填饱肚子,但是并不是筵席。我需要很多多余的、不需要的、十分荒诞的、过还有过分的、毫无用处的东西。记起在斯特拉斯堡大教堂看见过一座报时钟,跟那些四层楼一样的高,它屈尊着报时,但是又像是不是为了报时因此而制造的,它报午时或者是子夜,而且还报中午的太阳还有子夜的爱情,也报别的其余的一个你想听见的时辰,还替你报月亮还有星星、小鸟和鱼儿、土地以及海洋、福波斯[福波斯(Phébus),希腊神话中太阳神阿波罗的别名。]与福柏[福柏(Phébé),原是月神,后与希腊神话中的阿耳忒弥斯相混,成了阿尔忒弥斯的别名。],从一个窝当中还跑出很多的小东西:有、查理五世[查理五世(Charles-Quint),德国皇帝。]、十二门徒[十二个门徒,指耶稣的十二个门徒。]以及爱波妮[爱波妮(Eponine),高卢女英雄,沙别纽斯之妻,她进行了使高卢人民从罗马的压迫下解放出来的斗争,失败后被杀。]和沙别纽斯,此外,还有许多的镀金小人儿刚好在吹着喇叭。这还称不上那种动听的钟乐,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常常发出响亮的声音。一个平常的溜光的钟盘虽然也报时,但是可以与它相比吗?我赞赏斯特拉斯堡的大钟远远胜过仿黑森林杜鹃叫声的报时小钟。”,

吉诺曼先生滔滔不绝,对结婚典礼发表了一些十分荒唐的谬论,甚至连十八世纪的奇丑无比的老妇,也全部都在他的颂歌当中。

“你们不明白过节的那套方式。在这一个年代,你们没有可能过一天高兴的日子。”他高声说道,“你们的十九世纪萎靡不振。它过分节制,它不懂得富裕,它不懂得高贵。在各方面它都剃成光秃秃的。你们的第三等级[法国在一七八九年大革命前,全国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级是贵族,第二等级是僧侣,其他人属于第三等级。]平淡没有味道,没有意义,简直就是奇形怪状的。你们这一些成家的资产阶级妇女的幻想,使用她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使用红木家具以及细布帘子,最近装扮的一间漂亮的小客厅。开走开!走开!小气鬼先生就要和守财奴小姐两人结婚了。富丽又堂皇的场面!在一根蜡烛上甚至还要贴上一个金币。现在就是这样的时代。希望我能够跑到比沙马特人[沙马特(sarmates),古时散居大西洋一带的民族。]还要远的地方。

啊!在一七八七年的时候,我就已经预告所有的都完蛋了,那时候我看到了罗安公爵,也正是莱翁亲王、夏博公爵、蒙巴松公爵、苏比斯侯爵、元老院元老图瓦尔子爵,坐着两辆马车到隆桑[隆桑(Longchamp),巴黎附近的女修道院,因屡次出现丑闻,一七九○年停办。]去!这所有的都产生了后果。等到本世纪的时候,人们全部都做起了买卖,在交易所投机,而且大发其财,全部都成了小气鬼!他他们修饰自己,但只讲究外表;穿得笔挺,洗得干干净净,用上肥皂,刮干净,剃干净,梳头,上蜡,又光又滑,擦呀,刷呀,外表整洁,无懈可击,光滑得像石子,态度审慎,讲究,同时,我以我的情妇的贞洁发誓,他们的内心是粪堆和污水坑,脏得可以把一个用手擤鼻涕的放牛人吓得退避三舍。

我因为这一个时代送上这样一句题词:龌龊的清洁。马吕斯,你不要生气,叫我说一下,你看到了,我一点都没有毁谤过我们的老百姓,还常常将你的百姓挂在嘴上边,可是,对于那些资产阶级,请你准许我对它稍微有些出言不逊。我也属于当中的一个。爱得越是深厚,那么就打也越是狠。提到爱,我需要直截了当地说,现今,人们也举办婚礼的形式,可是不知道如何举办了。啊!说实话,我真的是想念以前的那一种优雅的风俗形式,丧失了那所有的真感到可惜。那会儿,大家都是那么的斯文,那么的富有骑士的侠义,一举一动全部都是斯斯文文的,而且和蔼可亲,那一种让人欢快的豪华,音乐是婚礼当中的一个构成的环节,楼上面有交响乐,楼下面有鼓乐,人们全部都跳起舞来,酒席宴上面一张张眉开眼笑的脸庞,说的那些恭维话早已经过仔细的琢磨,歌声从周围响起来,焰火是五彩缤纷的,每个人尽情欢笑,五花八门,不胜枚举,那一些绸带的大花结,我还经常记起新娘的吊袜带。新娘的吊袜带和维纳斯的那些腰带是表姊妹。以前的特洛伊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很显然是由于海伦的吊袜带。他们为何要发动战争呢?是因为什么原因神圣的狄俄墨得斯打破了墨里奥涅头上面所戴的巨大的十角青铜头盔呢?这是为什么呢

喀琉和赫克托耳用长矛互相之间刺杀呢?正是由于海伦叫帕里斯拿走了她的吊袜带。荷马原来能够以科赛特的吊袜带作为题材,写出一部名字叫做《伊利亚特》的书。他就会把我这个喜爱啰嗦的老头儿写进他的诗篇当中去,取名为涅斯托耳。各位朋友,以前,在那美好的过往,结婚特别庄重:首先应当好好地写下一份婚约,接着享受一顿珍馐美味。居雅斯[居雅斯(Cujas,1522—1590),法国著名法律家。]刚刚门,加马什[加马什(gamache),西班牙名著《堂吉诃德》中人物,以丰盛的婚礼筵席著称。]就进门。噢!理所当然呀,胃是一只十分有意思的畜生,也要求应该分给它一份,也应该有它自己的喜事。桌子上边摆着很多的美味佳肴,身边坐着一个并没有戴修女巾而且**出一半胸脯的美女!哦!大家全部都哄然大笑,那样的一个时代真的是太快活了!那时候青春是一束鲜花;所有的年轻人,到了最后都要手里拿着一束丁香或者是一束玫瑰;就算是一名战士,也会成为一个牧羊人;如果幸运当上了龙骑兵上尉,那也想尽办法命名为弗罗利昂[弗罗利昂(Florian,1755—1794),法国作家,善讽刺。]。大家全部都希望自己变得好看一点儿,浑身绣满花,全身的紫红。一个资产阶级的人一样像一朵鲜花,一一个侯爵就像是一块宝石。没有人穿扣襻鞋,没有人穿长靴,人人漂漂亮亮,抹上油,发亮,穿着金褐色的衣服,翩翩起舞,优美而爱打扮,但腰间仍不妨挂着剑,蜂鸟有喙有爪。

那时候是《风雅的印度》[《风雅的印度》,十八世纪法国音乐家拉莫(Rameau)的歌舞剧,一七三五年首次在巴黎上演。]的时代。那一个世纪有优雅的一面,同时又有奢侈的一面。啊,我可以对着老天保证!那时候真的太高兴了。但是这时候,大家全部都很严肃。富裕的男人每一个都十分小气,女人又全部都是那样子的装模作样;你们这一个世纪特别不幸,由于你们袒胸露臂,美惠女神一样会被驱逐。唉!本来是美好的事物,但是反而当成丑八怪来遮掩住。自从那次革命之后,大家每个人都穿着长裤子,就连舞女都包括在其中;一个十分滑稽舞女演员肯定要一本正经,你们翩翩起舞起来也需要一本正经。态度不得不是严肃就对了,就差点将下颌塞进了领带当中了。这样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举办婚礼的形式,追求的最后目标就是那样装扮成鲁瓦耶一科拉尔[瓦耶-科拉尔(Royer-Collard,1763—1845),法国哲学家。]。你们知不知道,追求这样的庄严,会是什么样子的结果吗?它可能会让人变得十分微小。应当知道的是,快乐并不单纯是快乐,它同时还是不起的。因此,你们应该快快乐乐地恋爱,真的是见鬼!你们结婚那时候应该搞得热烈,而且甚至搞得头晕目眩,应该喧嚣沸腾,并且欢天喜地的,尽兴地表现出幸福!在教堂当中应当庄严的,这个我准许。可是,弥撒刚才才结束,就全部都抛开!需要创造出一种想象的空间,在新娘周围旋转。婚礼不仅要堂皇,而且又应当充满幻想。婚庆的那些队伍,应当从兰斯大教堂一直到香德炉宝塔。

我讨厌差劲的婚礼。见鬼!至少这一天要置身于天国。当天神吧!啊!你们可以变成地仙、娱乐的神、欢笑的神、财神;你们都是小妖精!各位朋友,凡是那些新郎都应当成为阿陀勃朗第尼[阿陀勃朗第尼(Aldobrandini,1572—1621),佛罗伦萨的红衣主教,在他的别墅里发现了罗马开国时期的古壁画,名为《阿陀勃朗第尼的婚礼》。]王子。尽情来享受一生中仅有的千金一刻,去和天鹅鹫鹰一同上九天去遨游,哪怕第二天又掉回青蛙式的资产阶级的生活中来。一定不要在结婚上面节省什么开支,不应该损其光彩,不要在你们容光焕发的时候爱惜什么金钱。婚礼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啊!婚礼如果根据我的想象去准备,一定会办得妙不可言。能够去森林当中欣赏小提琴的演奏。我的节目应是天蓝色和银光闪闪的。我要把田野之神全部都请来庆贺。一样还将山林仙女以及海上仙女全部都请来。要办成安菲特里特[安菲特里特(Amphitrite),希腊神话中海之女神,海神波塞冬的妻子。]的那种婚礼,婚礼当中有一片粉红的彩云、还有一些头发梳得漂漂亮亮的**裸的山林水泽的仙女,其中一个送给女神四行赞歌的学士院院士、另外一辆套在海怪背上面的华车。”

“这才应当是婚礼的节目,这样子才体面,不然的话算我是个外行,胡说乱说!”

外祖父很有兴致,一直喋喋不休自说自听,但是这时候,科赛特与马吕斯则脉脉含情地注视着彼此。

吉诺曼姨妈用她那平静而且沉着的心绪,很安静地望着这所有的一切。最近五六个月的时间以来,她连续遭受了许多的打击:马吕斯回到了家里,马吕斯浑身流着血被人送了回来,马吕斯被人从街垒那边送了回来,马吕斯死了,到后来又复活了,马吕斯和家人终于言归于好了,马吕斯订婚了,马吕斯就要和一位贫穷的姑娘结婚,马吕斯就要同一位很富有的姑娘结婚。那六十万法郎是最后一件让她惊奇的事情。然后,她又返回到了那种初次受圣体时候的冷淡表情。她依旧准时去做礼拜,依旧拨弄念珠念经,依旧读她的瞻礼祈祷书,当人们在屋子的一个角落偷偷地说一声我爱你[“我爱你”,原文为英文I love you。]的那会儿,她就在另外一个墙角里面轻声念着。在她看来,马吕斯和科赛特模模糊糊的,就像是两个影子一样,但是事实上,影子正是她自己。

某一种苦修的呆滞神态,心灵早已被麻痹,所以对我们所说的生活一点都不知道,只有能够感觉到地震以及那些大的灾祸,没有一点点普通人的感知,不仅仅没有快乐而且也没有悲痛。“这是一种虔诚的信仰,”吉诺曼老头对着自己的女儿说,“就像是得了大脑炎一样。你对生活失去了任何的嗅觉,不仅仅闻不到臭气,而且也闻不到芳香。”

除此之外,六十万法郎反而把老处女的迟疑不定全部都一扫而光了。她父亲平常的时候都不怎么重视她,所以有关马吕斯的婚事也没去征询她的态度和意见。老人做事情只是凭自己的当时**,以前的暴君早已变成了一个奴隶,只有的心愿就是叫马吕斯如何称心如意。如果说有没有姨妈,是不是有意见,老头子甚至连想也没想过,老处女再如何的温顺,也未免会被这件事情伤害到。她心中稍稍有些反感,外表上面却沉着无事,仅仅只是在心里琢磨:“父亲没有跟我商量就决定了这一门婚事,因此我处理我的财产问题也不需要和他商量。”她确实是很有钱,但是她父亲却是恰恰相反。所以,关于这个问题她保留了自己的决定权利。如果他们是贫穷的结合,那么就应该叫他们过那种贫穷的生活。外甥先生就是自找倒霉跟和一个女叫花子准备结婚,那么他就去做他的一个叫花子吧。可是,科赛特却是拥有六十万的财产,就让姨妈特别的高兴,让她对这一对情侣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六十万法郎特别值得去关注,很明显,她没有其余的任何选择,所以就只有将自己的财富全部留给了这两个年轻人了,其原因是他们并不缺少这笔钱。

事情早已准备好了,新婚夫妇住在外祖父家里面。吉诺曼先生的宿舍时家里面最好的房间,他一定要把它让出来。“这样做会让我变得年轻一些,”他说道,“我很早以前就有这样一个想法了,我最后终于拿定主意,要把自己的寝室变成是举行婚礼的地点。”他用许多的优雅的古玩来装饰新房,还使用他认为是乌德勒支出产的尤其珍贵的缎子装扮墙壁以及天花板,缎底上面的图画上,还有起绒的熊耳花。他说道:“昂维尔公爵夫人在拉罗什吉永的那会儿,正式使用这种缎子来制作床罩的。”他把一个萨克森瓷人放到了壁炉上边,那一个瓷人在露出的肚子上面托着一个手笼。

吉诺曼先生的书房里面,变成了马吕斯需要的律师办公室,我依旧记得,这就是按照律师公会的规定不得不具备的。

七睡呓幸福

这一对情侣天天都见面。科赛特跟福什勒旺先生一块儿来。“事情全部颠倒了过来,”马吕斯小姐说,“快看,未婚妻自己亲自上门来叫人家追求。”但马吕斯病后需要疗养,所以养成这个习惯,同时也因为受难修女街的沙发椅比武人街的草垫椅在促膝谈心时更加舒适,所以把她留住了。马吕斯同福什勒旺先生见面的时候并不说话,这像是成为一种默契。少女都应该需要有一个年长的人陪伴着。没有福什勒旺先生的陪伴的时候,科赛特就有可能不来了;对于马吕斯来说,福什勒旺先生就是科赛特来到的一个理由,他因此也就接受了。一次,他含糊而且很不明确地说起变化全民命运的政治因素,虽然没有深入的追究,但是总算稍稍多说了几句,没有全部局限在“是”或者是“不”上边。还有一次说起了教育这一问题,马吕斯认为应该实施免费义务教育,应该以各种的形式使每个人都可以受教育,就像是大自然得到空气以及太阳那样,总之,要使全民都可以受到教育,关于这个问题,他们的态度完全相同几乎还进行了讨论。马吕斯这时候才留意到,福什勒旺先生十分的健谈,谈吐也非常文雅;但是,他似乎还缺了一点儿什么。与上流社会绅士比较起来,福什勒旺先生缺少了一点儿什么,但是也有所超越的地方。

围绕着这个对他仅仅只是和善而且又冷漠的福什勒旺先生,马吕斯在心里面有没张口说出的各种疑问。偶尔的时候,他简直对自己的回忆诞生了怀疑。他的回忆之中有一个窟窿,有一个被四个月垂危挣扎所挖成的深渊,有一个十分黑暗的地方。许多的事情都在那里消失了。有时候他甚至想,他在街垒当中的时候是否是真的看见过福什勒旺先生这样一个十分严峻、十分镇静的人。

再次,原本露面并且消逝的人或者是事物,在他的思想当中留下的不仅仅是这唯一的惊诧。不要觉得他已经彻底逃脱了回忆的打扰,应该清楚这种搅扰,就算是在我们高兴的时候,在我们称心如意的时候,也可能会使我们悲伤地回忆以前的时候。一个人不回忆已经消逝了的过去,那么他就没有任何的思想,也就没有什么感情。有时候,马吕斯两只手全部托着下巴,模模糊糊的往事便乱七八糟地从他的脑海深处的暮色掠过。他又看见马白夫倒了下去,听到伽弗洛什在硝烟中歌唱;他又感受到了唇下爱潘妮冷冰冰的前额;安灼拉、古费拉克、让·勃鲁维尔、公白飞、博须埃、格朗泰尔,他的每个朋友在他面前站了起来,然后又幻灭了。全部这些英勇的、悲痛的、可爱的宝贵的、或者很悲惨的人,难道都是梦境里面的影子?是否是真出现过?暴乱卷走了所有的一切。这一些热火朝天的人全部都有自己伟大的梦想。马吕斯扪心自问,在内心当中思索;全部的那些消逝了的往事让他感觉到头昏脑涨。他们究竟在哪儿呢?难道真的都死去了吗?黑暗当中的一次跌倒,除了他把所有的都拿走了以外。在他看来,那所有的都像是消逝在幕布后面。生活当中常常会出现这种相似的落幕场景。上帝又转到下一幕去了。

他自己还确实是以前的那个他吗?他这一个贫穷的年轻人,现在富有了;他这一个被遗弃的入,这时候有了一个家;他原是绝望的,眼下就要娶科赛特为妻了。他感觉到自己走过了一个坟墓,进去的那时候是完全漆黑的,出来的那会儿却变成白的了。那一个坟墓,其他的人都呆在了里边。可是,全部的过去的那些入,偶尔之间又再次返回,站在他面前,把他围在了中间,使他心情特别的沮丧;因此,他就联想到了科赛特,就又一下子恢复了平静;只有这一幸福才能消除这种灾难的印象。

福什勒旺先生几乎也是包括在这一些消失的人物当中。马吕斯一直都没法相信,街垒里面的那位福什勒旺先生,正是这位有着血肉之身、十分庄严地端坐在科赛特身边的福什勒旺先生。那一位福什勒旺先生,也许是神志不清的时候因为他出现而又一次幻灭的一场噩梦。除了这个以外,两个人的性格全部都不相同,马吕斯一定不会向福什勒旺先生提出什么问题,简直连想都没有想过。我们早已提到过这一个特殊的细节。

两个人有一个完全相同的秘密,并且达成一种默契,对这个问题全部都不谈,而且这种情形并不是大家所想象的那个样子。

只有一次,马吕斯试了试。在交谈当中,他有意提起麻厂街,接着转过身子问福什勒旺先生:“您认得那条街道吧?”

“什么街道?”

“就是麻厂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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