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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方蒂娜2(第3页)

晚上睡觉以前,他还说:“永远都不要惧怕盗匪和杀人凶手。那是微不足道的危险。还是惧怕我们自己吧。偏见,正是盗匪;恶习,正是杀人凶手。何必在乎伤害我们的脑袋或是钱包的人呢!只想想伤害我们心灵的东西吧!”

回头他又告诉他的妹妹:“妹妹,教士绝不能对别人心存戒备。他人的言行,总是得到上帝的准许。我们觉得危险降临时,应该一心祈祷上帝。这是使我们的兄弟避免因为我们而犯下罪过。”

主教生平很少有特殊的事情。事实上,平日里,他都是在一样的时间里干同一件事情。他一年中的每一个月,就像他一天中的每一个小时。

提到昂布兰大教堂的“财宝”的下落,这会使我们感到为难。那些东西确实十分华丽,值得偷去救济穷人。何况,它们已经被偷走了。冒险的举动完成了一半。接着只需改变目的,继续那边走很小的一段路程就可以了。这个问题我们无法确定该怎样解决。但我们在主教的纸堆里看到一张便条,上边是这样写的:“问题在于确定这些东西应该还给大教堂,还是应该归医院所有。”

八饭后哲学

前面曾提到的那个元老院元老,精明果断,办事直截了当,从不介怀时常碰到的难题,也就是人们所谓的良心、誓言、公道、天职。他毫不犹豫地直奔目标,在他飞黄腾达的道路上,一次都不曾迟疑过。曾做过检察官的他,处境顺利,为人也渐渐地变得和蔼,决非有坏心眼的人。他在生活当中非常认真,经常能抓住好的方面,有益的机会,或是出乎意料的财源,对于他儿子、女婿、亲戚,以及朋友,他也能够尽力帮点儿小忙。但此外的事情,在他眼中好像全是傻事。他很有智慧,又略通文墨,尽管他自认是伊壁鸠鲁[伊壁鸠鲁(Epicure,公元前341—270),希腊唯物主义哲学家,主张享乐,他的所谓享乐是精神恬静愉快,不动心。]的信徒,实际上可能只是比戈一勒布伦[比戈·勒布伦(PigaultLebrun),十八世纪法国色情小说家。]之流。他喜欢拿无限和永久的事情,还有“主教老头的无稽之谈”打趣。有几次,他用温和而高傲的语气嘲笑米里埃尔先生,主教先生也就在那儿由着他。

不知是在哪次半官式的聚会上,那位伯爵与米里埃尔先生,都受到省长府的宴会邀请。到了用甜食时,那位元老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不过依旧不失庄严的态度。他提高嗓门说:

“哎,主教先生,我们谈一谈吧。一个元老和一个主教面对面,就总少不了挤眉弄眼。我们两个都是占卜师,我有我的一套理论。”

“您说得很对,”主教回答说,“搞哲学,就得躺在**,元老先生。”元老听见这话,更加兴致勃勃,继续说:“那我们就做老顽童吧。”

“做老魔鬼也行呀。”主教回答。

“对您说吧,”元老说道,“阿尔让斯侯爵、皮翁、霍布斯和奈容[皮翁(Pyrrhon),四世纪希腊怀疑派哲学家。霍布斯(Hobbes,1588—1679),英国唯物主义哲学家。奈容(Naigeon,1738—1810),法国文人,唯物主义者。]先生,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啊。我喜欢的哲学家的书边都是烫金的。”

“就像您自己一样,伯爵先生。”主教打断他的话。

元老接着说道:

“我讨厌狄德罗[狄德罗(Diderot,1713—1784),杰出的法国哲学家,机械唯物主义的代表人物,无神论者,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思想家之一,启蒙运动者,百科全书派领袖,一七四九年因自己的著作而被监禁。],他是一个空想理论家,大言不惭地宣传革命,事实上却信仰上帝,比伏尔泰更虔诚。伏尔泰嘲讽过尼达姆,因为,尼达姆以鳗鱼为例,证实上帝是没用的,其实不该那样做。一匙面团再加一滴醋,就能够代替‘圣光’。如果那一滴和一匙再大点儿,就组成了这个世界。人,就像鳗鱼。所以,要永生之父有什么用呢?主教先生,有关耶和华的假设让我头痛,那只会造就外强中干的肤浅之辈。推翻令我厌烦的万物之主吧!虚无万岁!虚无才使我得到安宁!说句心里的实在话,我也应当对我的牧师有所交代,我还是能够明辨是非的。您那位耶稣,处处劝人谦让和牺牲。那种说法不过是吝啬鬼给穷人的劝告。谦让!为什么?牺牲!为什么?我没有看到过哪只狼愿意为了另外一只狼的幸福而牺牲自己。我们生活在人间,还是说说人间的现实吧。人是最聪明的动物,应该有智慧的哲学。假如目光短浅,又如何称得上万物之灵呢?还是快活地过这一生吧。人生,便是一切。有人说在其他的地方,空中、对岸,或是某个地方,人还有另外一个前景,这样的瞎话我断然不信。呸!叫我牺牲,叫我谦让,意味着我的所作所为都得小心,还不得不为善恶、曲直、吉凶等问题费心劳神。为什么呢?只为以后我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有个交代。什么时侯?也许是等我死了以后。那是多么美好的梦呀!在我离开人世以后,我将有一个很好的结局。让幽灵鬼爪抓让我瞧一瞧灰。我们全是过来人,都曾揭过伊希斯女神的衬裙,讲实话吧:这个世界上没有善恶,只有生物。鬼都知道,我们要讲求实际,就不得不追根究底以探其根源,要嗅出真理,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这么一来,您才能获得无上的快乐,您才会满怀信心地放声大笑。主教先生,在最根本的问题上我从不犹豫。永生之说,只是哄骗小孩的瞎话。哦!那确实是吸引人的诺言!亚当能够兑现的空头支票,您愿相信就去信吧!告诉我,人有灵魂,能够成为天使,从肩胛骨生出蓝色的翅膀。这些是德尔图良[德尔图良(Tertullien,约150—222),基督教反动神学家。]说的吧?有福气的人就能星球之间遨游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人也不过是变成了星际间的蝗虫。人还会看到什么上帝、什么天堂,都是荒谬之说。上帝,是极其荒唐的胡话。当然了,这样的话,我绝不会登载在《莫尼德》上!不过私下里说说倒也无妨。为了升入天堂而牺牲人世,相当于抛弃猎物而去追逐影子。都是永生之说得骗局!我还没蠢笨到那种地步。既然一无所有,我就自称是元老院元老,一位一无所有的伯爵先生。此生之前是否还有个我呢?没有。我离开人世以后还会有我吗?不会。我算什么?只是某种机体组合的一点儿尘土。在这个世上,可以做出选择的只是我能做的一点点事:受苦,抑或享乐。受苦,能够把我带向哪?是自己经受了一生的苦,仍一无所有;享乐又能够把我带到何方呢?同样是一无所有,但我能享受一辈子的乐。在吃与被吃之间,我已选择好了,我要吃。当牙齿怎么也比当草料强些。这正是我的聪明之处。以后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请相信我这些话。说什么那边有人等着想和我说话,我一听就想笑。妈妈们胡说八道,发明出妖魔鬼怪来吓唬小孩,还发明出耶和华来恐吓大人。是啊,我们的未来一片漆黑。转过坟墓,对谁都是一般的空空如也。也许您以前做过萨尔达纳帕卢斯[萨尔达纳帕卢斯(Sardanapale),又译亚述巴尼拔(Assurbanipal,前668—约前626),亚述国王。],做过樊尚-德·保罗[樊尚-德·保罗(VidePaul,1581—1660),法国天主教遣使会和仁爱会的创始人。],到头来都得归于乌有,这才是真的。所以,享乐高于一切。您能掌控自己时,必须充分利用你自己。主教先生,我有我自己的一套哲学,也有我自己的周道,绝不会听凭那些荒谬之论的摆布。而那些下等人,赤脚汉、穷光蛋、可怜虫,无疑需要某种东西,让他们能够享受各种传说、虚幻、灵魂、永生、天堂与星宿。让他们抹到干面包上,痛痛快快地吃喝吧,仁慈的上帝也是两手空空。这是最根本的问题了。慈悲的上帝适合平民百姓。对于这,我没有丝毫不认同,不过为了我自己,还是留下奈荣先生。”

主教拍着手,大声说道:“妙论,妙论!这样的唯物主义,的确是尽善尽美的东西!找吧!只要掌握了,既不像加图[加图(,前234—149),罗马政治家和作家,贵族特权的拥护者,为监察官时极为严格。]一样傻头傻脑地听凭别人的放逐,也不像史蒂芬[史蒂芬(Etienne),基督教的一个殉教者,死在耶路撒冷。]一样死于别人的石块之下,更不像贞德[贞德(JeannedAArc),百年战争期间法国的民族女英雄,一四三一年被俘,焚死。]一样被活生生地烧死。只要是得到唯物主义这种法宝,人就能够自由自在,感受到卸掉一切责任的轻快。而且认为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吞噬一切,地盘、俸禄、荣誉、正当或者非正当获得的权力、背弃信义、出卖朋友以求得的功利。消化完了这些美好的东西,我们就钻到坟墓中了此一生。多舒适啊!我这话并非针对您说的,元老先生。不过,我也要恭贺您。你们这班大老爷,就像您所讲的,你们有一套属于你自己的哲学,这套哲学既微妙又高明,适用于有钱人。它能够调和不同的口味,为人生增加无限的快乐。它深深地扎根地下,由特殊的探求者发掘得来。一般平民的哲学是信仰慈悲的上帝,就像栗子烧鹅肉是贫穷人眼中的蘑菇煨火鸡,而您觉得这并非什么坏事,你们的确是忠厚的王公贵族。”

九妹妹话语中的兄长

我们不妨将手里的一封信转录下来,它是巴蒂斯蒂娜小姐写给她的童年伙伴布瓦舍夫龙子爵夫人的。我们可以借此讲明迪涅主教先生的家庭情况,也讲明两位圣女的一举一动和一切想法,甚至女人那容易受到惊恐的本能,为什么能够屈从主教的习惯与意志,以至免除了他开口下令的麻烦。

仁慈的夫人,我们每天都会谈到您。尽管这是我们的习惯,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想象一下,我们这两个墙纸破旧并且刷了灰浆的房间,如今不再逊色于贵府的那所住宅了。马格卢瓦尔太太在拂尘与清洗天花板和墙壁的时候,居然看到墙纸下边有很多东西。马格卢瓦尔太太于是把墙纸统统撕掉了。我们那十五尺高十八尺见方的客厅,里面没有摆家具,有的时候就用来晒衣服;天花板原先是描金的,和贵府一样,改成医院的时候,用布遮住了;还有,我们祖母那个时期的镶嵌的护壁板。但是,那墙纸至少裱了十层,马格卢瓦尔太太看到了底下的油画,尽管不是很好,不过也还将就看得过去。画上人物,和花园图画里画的,都是密涅瓦[密涅瓦(Minerva),艺术和智慧之神。]封忒勒马科斯[忒勒马科斯(Télémaque),智勇之神。]为骑士;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了。不管怎么说,肯定是罗马贵族只在一夜到过的地方。还有什么能告诉您的呢?我这儿有罗马男人与女人,和他们所有的随从,马格卢瓦尔太太把这些壁画擦得干干净净;有几个损坏的地方,今年夏天她会修复,还会统统重新油漆。还有她在阁楼的角落里发现的一对古代的托架,重上一次金漆得用六里弗尔银币,倒不如留下钱分给贫困的人,何况托架的样子相当丑陋,我想要一张桃花心木的圆桌。

我很快乐。我哥哥非常仁厚,钱财统统施舍给了穷人与病人。我们的生活非常节俭。这儿冬天十分寒冷,我们应当帮助那些生活艰难的人,好歹我们有炉火和灯光。您看,这样就十分温暖了。

我哥哥有他独特的习惯。您想想,靠街的大门一向不关,任何人都能够进来,并且能径直进入我哥哥的屋子里。他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包括黑夜。用他的话来讲,这正是他特有的果敢。聊天的时候,他经常说一个主教就要这样。

无论是我还是马格卢瓦尔太太,他都不要我们为他担心。他敢冒一切危险,而我们一定要知道怎么领会他的良苦用心,即使发现了也不准在神情上表现出来。

下雨天他常常出去,在泥水中行走,冬季也要旅行。他不惧怕黑夜,或者路上的**、碰上坏人。

前年,他就曾一个人,不带我们,前去盗贼汇集之处。在那儿,他待了两星期,顺利回来了。我们原想他会遭遇什么危险,但他很健康。他说:他们正是这么劫我的!说着他打开一个很大的箱子,里边装的都是昂布兰大教堂的珍宝,那是盗贼送他的。

他那一次返回时,我同他的几个朋友迎出去两古里远的路,我不由得稍微责怪他一下,不过也非常小心,趁车轮发出隆隆响声的时候说,以免让旁人听到。

最初。我心里认为:任何危险都不能阻拦他,实在让人担心。如今,我已经习惯了。我总是使眼色,让马格卢瓦尔太太别惹他。让他去冒险吧。我引着马格卢瓦尔太太到房间里去,为他祈祷,然后自顾睡觉。我心中非常平静,如果他万一出了事,我会跟随我的哥哥和我的主教一同归天,而不独自偷生。马格卢瓦尔太太虽然也无法忍受自己对他的粗心大意的关心,但是如今,已经习惯了。我们两个一起害怕,一起祈祷,接着睡自己的觉。魔鬼到屋里来就来吧。说到底,在这座房屋中我们有什么可怕的呢?总会有最强有力的那位与我们在一起。魔鬼可以路过这儿,但慈悲的上帝永远住在我们家里。

这样就足够了。现在。我们完全将自己交给了天主,无需我哥哥开口下令,我就能领会到。

与胸襟开阔的人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了。

有关福家的事情,我已问过我的哥哥。他都了解,因为他是一个极其忠实的保王党人。的确,那是冈城财政区一个很古老的诺曼第世家。五百年前,福家有几个贵族官僚,拉乌尔德·福、让·德·福,还有一个叫托马·德·福,其中有一位做了罗什福尔的领主。家族的最后一个后裔名叫居伊一艾蒂安一亚历山大,做过团长,在布列塔尼轻骑军也有一定的军衔。他的女儿玛丽一路易丝嫁给了元老院元老,法国禁卫军上校和陆军中将,路易·德·格拉蒙公爵的儿子阿德里安-夏尔·德格拉蒙。

仁慈的夫人,请您代贵戚枢机主教先生祝福我们。谢谢您为我带来了令爱西尔瓦妮的问候。她在您身边的时间很短,自然没有时间和我通信。只要她身体好,遵从您的吩咐,又一直爱我,我就非常满足了。我只是越来越瘦,但身体并不是很糟糕。信纸已经写满了,只能就此搁笔。再见,一切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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