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段时间,冉阿让注意到年轻夫妇的生活过得特别的节俭,他为此感到烦恼,节俭是马吕斯严格遵守的,而这个词对冉阿让则完全有它的意义,他试着地问了一句:
“为何你们自备一辆马车呢?你们租一辆好看的轿车,每个月仅仅只是需要花费五百法郎。你们那样的富裕。”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科赛特回答道。
“还有关于杜桑的事,”冉阿让又继续说,“她走了,你们也不加一个人接她的班。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有妮珂莱特一个人就行了。”
“可是,您应当有一个贴身女仆啊。”
“我不是已经有马吕斯了吗?”
“你们应当有属于自己的仆人、自己的房子、剧院的包厢、一辆马车。对于您来说,要所有的东西都不为过。你们有钱很富裕,为何不享受享受呢?钱是可以增加幸福的呀!”
科赛特沉默不语。
冉阿让来拜访的时间并没有减少,反而是延长了。如果心在向下滑,就不会在坡上停住。
冉阿让试着延长访问,并且使人忘却时间,便对马吕斯啧啧称赞,认为他是一个美男子,神态尊贵,而且又无比英勇,并且聪明,还能说会道,心地也十分的善良。科赛特还接着补充。冉阿让又再次开始赞扬,就像是有讲不完、道不尽的话。马吕斯这样一个名字,就带有某种没有穷尽的含义;阐述这几个词语,完全能够写几个大部头的著作。这样一来,冉阿让就可以多呆一段时间。看见科赛特,在她身边忘却所有的一切,这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美好啊!这就等同于包扎他的伤口。有许多次,巴斯克前来通知两次:“先生叮嘱我来提醒一下男爵夫人,晚餐早已准备好了。”
在这些日子里,冉阿让就心事重重地回家去。
马吕斯以前联想到蛹壳,看来这个比喻特别的准确。冉阿让难道是个蝶蛹,它坚持不懈地来看望他的蝴蝶?
有一天,他比以前待的时间更长一些。到了第二天,他注意到壁炉里面没有生火。“咦!”他心里思忖着,“居然没有生火。”他自己又作出这种解释:“这十分正常。早已四月了,天不怎么冷了。”
“上帝啊!这里真的是太冷了!”科赛特刚进门就立刻喊道。’
“也不怎么冷嘛。”冉阿让说道。
“那么就是您不让巴斯克生火的?”
“是的,现在都快五月了。”
“可是我们到六月份的时候都还是要生火呢。在这个地窖当中,炉火每一年都不能够终止。”
“我觉得用不着生火了。”
“难怪呢!原来又又是您的怪主意!”科赛特又说。
到了第二天,炉火反而是生起来了,但那两把扶手椅摆到门口去了。“这是想做什么?”冉阿让思忖着。
他又重新把椅子搬过来放到了火炉附近。-
重新又生起的炉火又给他增添了一些勇气。他的话也变得多了,谈话的时间比平常的时候又长了一些。他站起身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科赛特这时候对他说道:
“昨天的时候,我的丈夫跟我说起一桩特别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儿?”
“他对我说:‘科赛特,我们一起有三万里弗尔的年金,你那里有两万七千,外祖父要给我三千。’我回答说道:‘一起刚好三万。’他还说道:‘你是否有勇气仅仅只用那三千法郎维持生活?’我说:‘当然可以啦,只是要能够和你在一起,没钱也能够。’事情之后我又问他:‘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件事情?’他于是就回答我:‘仅仅只是随便问一下’。”
冉阿让没有话说了。也许科赛特是希望他能够解释一下。但是他却神色忧郁,仅仅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来到了奥梅·阿梅街,还聚精会神地在考虑这件事情,以至于走错了大门,走到了隔壁的一栋楼,上到三楼才发现不对头。这时候才返身回来。
他陷入各种各样的推测当中,精神备受折磨。马吕斯很明显对于这六十万法郎的来源表示怀疑,他怕来路不明,谁知道呀?也许他早已发觉,这一笔款子原本是他冉阿让的,既然已经有怀疑,他就有一些忧虑,不愿意接受,情愿跟科赛特一块儿过清贫的生活,也不愿意要这可疑的财产。
此外冉阿让开始隐约感到主人有逐客之意。
第二天,他走到了楼下那个房间的时候,禁不住感到一阵惊讶。那一把安乐椅没有了,而且连一把普通的座椅也没有了。
“怎么一回事儿,”科赛刚刚进来就大声叫道,“扶手椅怎么没有了?扶手椅搬到哪里去了了?”
“不在这里了。”冉阿让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