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说,“你看,要不你和玛丽?安妮说说这个问题吧。”
“哦,不行,对不起!我不能说,都第!”朵拉娇气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呢,亲爱的?”我温柔地问道。
“因为在家务方面我总是笨笨的,”朵拉解释说,“而她又知道我在这方面总是笨笨的!”
我一直都想建立管束玛丽?安妮的规矩,但这种想法并不能让我的愿望达成,我无奈地皱了皱眉头。
“哦,我这个坏孩子,脑门上的皱纹多难看啊!”她依旧在我的膝盖上,一边说着,一边用铅笔描我脑门上的皱纹,为了使它看起来更有趣,她还把铅笔放在红嘴唇上润了润,那卖力画画的样子和俏皮的表情都得我笑出了声。
“这才是个乖孩子呢,”朵拉说,“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这多好看。”
但我还是想跟朵拉,谈这个问题,我刚一开口,朵拉就阻止了我。
“别说,别说!请你别说啦!”朵拉边说边来吻我,“别学那个凶恶的蓝胡子!别这么认真!”
“我的好太太,”我说,“可现在是需要我们的认真的时候啊。来这张椅子上坐,亲爱的,靠着我坐!先把铅笔放到一边吧!好了!现在让我们正式地谈一下这个问题。你知道,亲爱的——我握着那只娇小的手!那只娇小的手上戴着一枚小巧的婚戒!——“你知道,亲爱的,一个人没有吃饭就出门,身体会不舒服的。你说是不是?”
“是——的!”朵拉有气无力地低声回答。
“亲爱的,你为什么抖个不停啊?!”
“因为我害怕你骂我。”朵拉语气可怜地说。
“我的宝贝,我只是想讲道理给你听呀!”
“哦,没有比讲道理更糟的事情了啊!”朵拉绝望地叫了起来,“我结婚不是为了听你讲什么大道理。如果做好了和我讲道理的打算,你应该早告诉我的呀,你太狠心了。”
我想要安抚她一番,可是她却不再理睬我,她努着小嘴把脸转向一边,把卷发从这面甩到另一面,同时还说,“我再也不要理你这个狠心的孩子了!”她的这句话把我能得手足无措。因此我心神不定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然后又走到她跟前。
“朵拉,我亲爱的!”我决定慢慢来。
“不,别叫我什么亲爱的。跟我结婚你后悔死了吧,不然,你不会一直跟我讲道理的!”朵拉生气地回答说。
我为她这无理的责备感到委屈极了,所以我又鼓足了勇气,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好了,我亲爱的朵拉,”我尽量安抚她的情绪说,“你太孩子气了,所以才说些不合情理的话。我相信,你一定还记得,昨天,我晚饭只吃了一半,就不得不出去了;前天,由于匆匆忙忙地吃了半生不熟的小牛肉,弄得我很不舒服;今天呢,完全没有吃上饭。——至于早饭我得这样干等着我们等了很久,我真是懒得去提了——到时候,竟连水都没有烧开。我亲爱的,我这么说并非怪你,不过,这的确很令人不快啊!”
“哦,你这个狠心的、狠心的孩子,你是怪我这个妻子不称职啦!”朵拉哭着说。
“听我说,我亲爱的朵拉,你很清楚我从未那样说过你的啊!”
“那是我让你不愉快啦?”朵拉说。
“让人不愉快的不是你,是这些家务。”
“这没什么不同!”朵拉哭着说。她哭得是那样撕心裂肺。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心里满是对我的娇妻的爱怜之情,我很自责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后悔得想一头往门上撞去。我又坐下来,继续和朵拉讲道理:
“我丝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朵拉。我只是希望我们俩都去多学些东西。我只是希望你——你真得,”(这是我始终坚持的一点)“学着督促督促玛丽?安妮。这样既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啊。”
“你竟然这样无情无义,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朵拉啜泣着说,“你想吃鱼的时候我就亲自出去给你买,不管走了多远的路,最后终于让我买到了,而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我想让你高兴。”
“你的这番好意我当然能够领会到,我的宝贝,”我说,“对于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非常感激,所以我怎么也不好意思说,你买的那条鲑鱼,我们两人吃得太多了,而且花去了我们一镑六先令,这实在是有点儿昂贵了。”
“可你吃得很开心呀,”朵拉啜泣着说,“你还说我是一只小耗子哩!”
“我还要这么说,我的宝贝,”我回答说,“要说上一千遍!”
我知道,我伤了朵拉那颗娇嫩的心,这次是无论如何也安慰不了她了。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我觉得似乎自己刚才的语气真的是重了点儿,所以伤害了可怜的她,让她那样得伤心痛苦。那天晚上,我正好有事得出门,所以直到很晚才回来,那真是一个让我悔恨交加的夜晚,我苦恼不堪。我骂着自己这个杀人凶手怎么会对那么可爱天真的妻子做这样穷凶极恶的事情。
凌晨2、3点钟我才到家。我发现姨奶奶在我家里坐着等我。
“有什么事吗,姨奶奶?”我听得出自己的声音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