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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小说网>基督山伯爵作者是谁 > 第四十五章 血雨腥风(第2页)

第四十五章 血雨腥风(第2页)

“卡德罗斯悸动了一下。我似乎觉得那女人的嘴唇在动,不过也许她说话的声音太轻了,也许我昏昏欲睡,神志不清了。总之,我根本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我的眼前似乎总是隔着一层薄雾,我的脑子一片模糊,这是入睡的前奏,我开始进入梦乡了,我的双眼终于合上,之后我完全失去了知觉。究竟我在这种无知无觉的状态中停留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我被一声枪声和可怕的惨叫突然吵醒。房间的地板上响起踉跄的脚步,接着,楼梯上发出一下重浊的声音,象是有一样笨重的东西无力地倒下来似的。我的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又听到呻吟和半窒息的喊叫声混成一片,象是有人在作一场拚死的挣扎。最后的那一声喊叫比以前拖得更长,后来愈来愈弱,渐渐地变成了呻吟,这一声喊叫有效地把我从迷离恍惚的昏睡状态中唤醒。

“我急忙用一只手臂撑起身体,周围四顾,但周围漆黑一片,我觉得好象雨水一定已渗透了楼上房间的地板,因为有一种潮湿的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前额上,当我用手去揩的时候,觉得它是湿溚溚粘糊糊的。

“在那一阵可怕的闹声之后,是一片最深沉的,打不破的沉寂,只有一个男人在我的头顶上走动。楼梯在他的脚步下咯吱咯吱地叫起来。那个人走到楼下的房间里,走近壁炉前面,点起一支蜡烛。那是卡德罗斯,他的脸色苍白,衬衫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点亮了灯以后,他急急忙忙地又上楼去,于是我头顶上的房间里又发出他那急促不安的脚步声。不久,他手里拿着一只鲛皮的小盒子下来了,他打开那只盒子,看清楚钻石的确仍旧在里面,似乎犹豫不决,不知把它藏在哪一只口袋里好,然后,象是觉得哪一只口袋都不够安全似的,就把它夹在他的红手帕里,把手帕小心地盘在他的头上。然后,他又从碗柜里拿出钞票和金洋,一包塞进他的裤子口袋里,一包塞进他的背心口袋里,匆匆地拿了两三件内衣打成一个小包袱,冲到门口,消失在夜的黑暗里了。

“这时,我对眼前的一切都明白无遗了,我也为刚才发生的一幕责备自己,仿佛我是真正的凶手似的。我似乎听见了呻吟声,我想不幸的珠宝商也许并没有死,也许我对他还有些用,还能帮他做点什么,以弥补我的部分罪孽,这个罪孽虽然不是我犯下的,但却是我听任它犯下的。我睡觉的小间与统间仅隔着一层胶合得不严实的板壁,于是我用肩膀使劲一顶,木板倒下,我进入了屋里。我拿到蜡烛,马上冲向楼梯,一个躯体横陈在上面,原来是卡康脱女人的尸体。我方才听到的一枪是射向她的,她的喉管都被打了个对穿,除了两处伤口都在汩汩淌血外,她的嘴里也在吐血。她完全死了。我跨过她的身体,走上楼去。

“卧室里的景象凌乱而恐怖。有两三件家具被推倒了,不幸的珠宝商紧紧裹着的被单被拖在地上,他本人也躺在地上,头枕着墙,倒在血泊里。鲜血从他胸口上的三个大口子里流出来,第四个伤口上插着一把厨房用的长刀,只有刀柄露出来。我又踩到了第二把手枪,手枪没有发射过,也许火药受潮了。然后我向珠宝商走去,他还没完全死。他听到我发出的响声,特别是听到木板倒下的声音,睁开了两只惶恐的眼睛,艰难地对我注视了片刻,翕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个悲惨的场面使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既然我对任何人都不能给予什么帮助,于是我只想到了一点,就是逃跑。我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恐怖的咆哮声,冲下楼梯。

“但在统间里,已经站着五六个海关人员和两三名宪兵了,他们都带着武器。他们抓住我,我甚至都不想反抗,我的感官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我想说话,但也只能发出几句含含糊糊的喊声,如此而已。我看见海关人员和宪兵用手指指了指我。我垂下眼睛看看自己,原来一身是血。我方才感到从楼梯木板缝隙渗出落在我身上的微温的雨点,原来是卡康脱女人的鲜血。

“我用手指一指我以前躲藏的地方。‘他是什么意思?’一个宪兵问。一个税务员走到我所指的那个地方。‘他的意思是,’他回来的时候说,‘他是从这个洞里钻进来的,’一面指着我撞破板壁进来的那个地方。

“那时我才懂得他们原来把我看作杀人犯了。我的声音和气力都恢复了。我挣扎着想摆脱那抓住我的两个人,口里大喊,‘不是我!不是我!’两个宪兵用他们马枪的枪口抵住我的胸部,‘再动一动,’他们说,‘就打死你!’‘你们为什么要用死来恐吓我,’我喊道,‘我不是已经宣布过我是无罪的了吗?’‘你把你这个小小的故事到尼姆去对法官讲吧。现在,先跟我们走,我们所能给你的最好的忠告是不要抵抗。’抵抗我是想都没有想到。我已经吓坏了,我一言不发地让人给带上手铐,绑在一匹马的尾巴上,而就在这种可耻的情景下到了尼姆。

“据当时的情形推测,大概是有一个关员一直尾随着我,跟到客栈附近就失掉了我的踪迹,他想我一定准备在那儿过夜,就回去召集他的同伴,他们到达的时候,恰巧听到那一下枪声,在这样罪证确凿的情形下捉住了我,所以我立刻懂得,要证明我的无辜是很困难的了。

“我惟一的希望是请求审问我的那位法官去查询一位名叫布沙尼的长老,他曾在凶案发生的前一天早晨到过邦杜加客栈。假如关于钻石的那个故事的确是卡德罗斯自己发明的,假如世界上根本没有布沙尼长老这个人,那末,我就没救了,除非能把卡德罗斯捉到,而且能使他招认。

“这样过了两个月——我应该赞美我的法官——他们到处去搜索我想见的那个人。我已经放弃一切希望。卡德罗斯没有捉到。秋季大审是一天天的迫近了,忽然,在九月八日那天——那就是说,正巧在事件发生后的三个月零五天——那位我认为已没希望见到的布沙尼长老,自动地到监牢里来,说他知道有一个犯人想和他说话。他说,他在马赛听到那件事情,所以赶快来满足我的心愿。

“当我讲到钻石的故事的时候,我觉得有点胆怯,但使我万分惊奇的是,他竟加以证实,认为一丝不假,而使我同样惊奇的是,他对我所讲的一切似乎全都相信。于是,我被他的仁爱感动了,同时看到他很熟悉我故乡的一切风俗习惯,又想到,我惟一真正有罪的那一件罪恶,只有从这样仁慈和爱的嘴唇里才能得到有力的宽恕,我就请他接受我的忏悔,而就在忏悔的封缄之下,我把阿都尔的事从头至尾详详细细地讲了出来。我这样作虽然是因为良心发现一时冲动,但所产生的效果却和经过冷静的考虑以后的举动一样。我自动地承认阿都尔暗杀案证明了我这次的确没有犯罪。当他离开我的时候,他吩咐我不要气馁,他将竭力使法官相信我无辜。

“我很快就感到了那位好心肠的长老为我出力已经见效,因为监牢里对我的严格管理已逐渐松弛,他们告诉我,我的审问已经延期,不参加当时举行的大审,而延迟到下一次巡回审判时再开庭。在这期间,上天保佑卡德罗斯已经捉到了,他们在一个很远的外国地方发现了他,把他押回到法国,他完全招认,推诿这件事是他妻子起意和怂恿的。他被判终生到奴隶船上去当苦工,而我则立刻释放。”

“也就在那时,”基督山说道,“你就拿了布沙尼长老的一封信到我这儿来了是不是?”

“是的,大人,他对我非常关心,对我说:‘你的走私买卖会把你毁了的,假如你从监狱出去,就别干那一行了。’

“‘可是,我的神父,’我问他道,‘我如何能养活自己,并且养活我那可怜的嫂嫂呢?’

“‘我有一个悔罪者对我非常尊敬,’他回答我说,‘他委托我替他找一个靠得住的人,你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吗?我可以把你推荐给他。’

“‘呵,神父!’我大声说道,‘您多么仁慈啊。’

“‘不过你能向我起誓,保证我不会因这样做而后悔吗?’

“我伸出手要发誓。

“‘不用这样,’他说道,‘我了解并且喜欢科西嘉人,这是我的推荐信。’

“说着他写了几行字,就是我交给您的那张纸,大人看了他的便笺才发慈悲把我收下为大人效劳的。现在,我不无自豪地请问大人,大人对我有什么不满之处吗?”

“没有,”伯爵回答道,“而且我很高兴地表明这一点,你确是一个忠诚的仆人,伯都西奥,不过你并不信任我啊。”

“我,伯爵先生!”

“是的,你。你既然有一位嫂嫂和一个养子,你又怎么从不对我提起他俩呢?”

“我还得追述我生平最痛苦的那个阶段。您大概想象得到,我急于想去探望和安慰我那亲爱的嫂嫂,我就不再浪费时间,马上到科西嘉去,但当我到达洛格里亚诺的时候,我发觉那所屋子挂着丧,那儿曾发生过一幕万分可怕的事情,邻居们到今天还记得它,还在把它当作谈话的资料。我那可怜的嫂嫂遵照我的忠告行事,拒绝满足贝尼台多不合理的要求,他只要相信她还剩一个铜板,就不断地逼迫她,向她要钱。有一天早晨,他又向她要钱,并恐吓她,要是她不把他要的数目给他,就会发生最严重的后果,说完,他就走了,整天不回来,让那心地慈善的爱苏泰独自去悲伤。爱苏泰真把他爱得象她亲生的孩子一样,想到他的行为,就不禁恸哭一番,看到他还不回来,又不免伤心落泪,夜来了,可是,她还是怀着做母亲的那种担心挂念,耐心地等候他回来。

“钟敲十一点,他带着两个和他一鼻孔出气的同伴回来了。当可怜的爱苏泰站起来要把她的浪子紧抱在怀里的时候,这三个恶棍就捉住她,而其中有一个——或许就是那个鬼孩子,我现在想起来还不免心惊肉战——喊道,‘我们来给她吃点苦头,那时她就会告诉我们钱在哪儿啦。’

“不幸我们的邻居瓦西里奥又碰巧到巴斯蒂亚去了,只留下他的妻子一人在家,除了她以外,再没有别人能看得到或听得到我们家里所发生的任何事情。贝尼台多的那两个残忍的同伴捉住可怜的爱苏泰,爱苏泰决想不到他们会伤害她,所以仍以笑脸对待这些不久就要做她的刽子手的人。那第三个恶棍开始把门窗都堵塞起来,然后回到他无耻的帮凶那儿,三个人合力来堵住爱苏泰的嘴,原来那可怜的牺牲者一看到这种可惊的布置,就大声喊叫起来。这一步成功以后,他们就把火盆去烙爱苏泰的脚,以为这样就可以逼她招出我们那笔小小的财富究竟藏在什么地方。我那可怜的嫂嫂在挣扎的时候衣服着了火,他们为了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不得不放了她。爱苏泰浑身是火,她疯狂地冲到门口,门已经反扣住了。她飞奔到窗口,但窗户都已经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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