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确定什么日子呢。”
她们觉得这句话仅仅是个托辞而已。
“对了,你要嫁给他了,你就要嫁给一位绅士了!”易丝说道。
这三个姑娘像着了魔似的,一个接一个从**爬起来,跑到苔丝的身边,赤脚围着她站着。蕊蒂将两只手放在苔丝的肩上,好像是觉得她做出这样的奇迹,现在要摸一摸,他究竟是不是肉体凡胎。玛丽和易丝用双手搂住她的腰,她们三人的眼睛都一直打量着她的面庞。
“她真像是要嫁给他的样子!比我想象得更逼真!”易丝说道。
玛丽亲了一下苔丝,“是的,”她把嘴拿挪开的时候嘟囔着说。
“你亲她,是因为你爱她,还是由于另外那个人已经在那儿亲过了呢?”易丝对玛丽冷讽热嘲地说。
“我没往那方面想,”玛丽单纯地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要做他妻子的不是别人,偏偏就是她。我一点也没说这不应该,我们没有一个人说这不应该。我们本来就不过是爱爱他而已,谁都没想要嫁给他。但是嫁给他的既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穿绫罗绸缎的阔人,而是跟我们一样的挤奶工!”
“你们确定你们没有因为我要嫁给他而恨我吧?”苔丝不安地小声问道。
在回答之前,她们都穿着白色的睡衣紧挨在她身边,好像觉得能在她脸上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说不上来,我说不上来,”蕊蒂嘟囔着说道,“我想要恨你,却又舍不得恨你!”
“我的感觉也是这样,”玛丽和易丝异口同声地道,”我不能恨你,就是舍不得恨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应当在你们几个人中间选一位,”苔丝嘟囔着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比我好!”
“我们都比你好?”三位姑娘小声地将这句话慢慢地念叨了一遍,“亲爱的苔丝,你怎么能够这样讲,怎么能够这样讲!”
“就是这样的,”她冲动地辩驳道。说罢,她忽然把她们的手都推开了,趴到一个抽屉柜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口中不住地念叨着——“都比我好,都比我好,都比我好!”
既然眼泪一发而不可收拾,那么索性就哭个痛快。
“他就该在你们中间挑选一位!”她大声地说,“即使到了现在这一步,我还是应当想办法让他娶你们!你们如果嫁给他,一定会比我——哦,我到底在说什么呀!哦!哦!”
她们都走到她的身旁,将她抱住,可是她的哽咽依然撕裂着她的五脏六腑。
“弄些水过来,”玛丽说,“她让我们几个说得神经错乱起来了!可怜的人,可怜的人!”
她们把她轻轻地扶到了床前,还热烈地亲吻了她。
“你嫁给他是最合适的了,”玛丽说,“你比我们都要大方体面,比我们更有学问,尤其是他又教给了你那么多知识。嫁给他你应该很骄傲呀。我确定你心里很自豪!”
“是的,我很自豪,”她说,“我怎么会忍不住哭了起来呢?真的挺难为情的!”
她们都上床躺下来了,蜡烛也熄灭了,玛丽就隔着床铺凑过去跟她说:
“苔丝,等你做了他的太太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噢,不要觉得我们多么爱他的呀,不要认为因为他选中了你,我们就会恨你呀,我们从来就没有恨过你,也实在恨不起来。你才是他的意中人,我们根本就没有指望过会被他看中。”
她们并不知道,苔丝听了这番话以后,辛酸悲痛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将她的枕头都打湿了;她们谁都不知道,她如何艰难地下定决心要不顾母亲的叮嘱,将自己过去的遭遇告诉安其尔·克莱尔。她用自己全部的生命爱着那个人,让他看不起自己吧,就让她的母亲说她是个愚蠢的笨蛋吧,她宁可这样,也不想再保持沉默了,因为沉默就是欺骗克莱尔,而且,好像对这几位姑娘也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