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更加刺鼻,走廊光线昏暗,偶有护士匆匆走过,白大褂下摆带起微风,谭咏春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交织着希冀与恐惧。
谭咏春的声音又急又哑:“怎么样?联系上咏夏了吗?他说什么?有法子吗?”
于利群在谭咏春身边坐下,肩膀垮塌,摇了摇头,尽量平和地转述了谭咏夏的话,略去了最刺人的字眼,但谭咏春还是听懂了,谭咏春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死灰般的沉寂。
谭咏春叹息道:“咏秋是真不懂事……”
于利群道:“他说,学业忙,论文要紧,让我们……先照顾好妈。”
谭咏春不再说话,把脸埋进手掌,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哭声,但那压抑的颤抖,比嚎啕更揪心,于利群伸手,想拍拍谭咏春的背,举到半空,又僵住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把手收回,两人并排坐着,在弥漫着疾病与死亡气息的医院走廊里,沉默地分担着这份沉重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开了,一个戴口罩的护士探出头道:“三床家属,病人醒了。”
两人如被弹簧弹起,同时站起,冲进病房,殷凤梅躺在惨白的病**,鼻插氧气管,手打点滴,殷凤梅醒了,但眼神涣散,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嘴唇翕动,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喉咙里含混地“嗬嗬”作响,看到于利群和谭咏春进来,殷凤梅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流进花白的鬓发。
“妈……”
谭咏春扑到床边,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继而道:“妈,您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您别吓我……”
殷凤梅的手轻轻动了动,反握住女儿的手,异常用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她的目光在于利群和谭咏春脸上来回移动,充满询问与恐惧,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濒临崩溃的祈求,
于利群上前一步,俯下身,尽量让声音平稳道:“妈,您醒了就好,医生说了,急火攻心,血压太高,得好好养,不能再激动,您放心,我在这儿陪你呢。”
殷凤梅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谭咏春听清了,那是两个含糊的气音:“……秋……秋……”
谭咏春的眼泪流得更凶,紧握母亲的手,哽咽着,不知如何回答,于利群接过话头,语气努力轻松道:“妈,咏秋她……可能没准就是出去散散心,年轻人嘛,心里憋着气,出去走走也好,等她想通了,就回来了,您别担心,先把身子养好,我会继续找的!”
这话毫无底气,于利群自己都不信,但此刻,除了这苍白无力的安慰,于利群还能说什么呢?告诉岳母,您女儿可能永不回头?还是告诉她,您寄予厚望的儿子,正忙着论文,无暇顾及家里生死?
殷凤梅死死盯着于利群,想从其脸上分辨真伪,于利群强撑着,不挪开目光,半晌,殷凤梅眼中的光似乎暗了暗,缓缓闭眼,泪水却流得更凶,握着谭咏春的手,也松了力道,接下来的日子,是在医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的疲惫奔波,两人商量好轮流陪护,谭咏春白天上班,尽力调夜班或请同事顶班,挤出时间去医院,于利群跟车间主任打了招呼,尽量不排重要夜班,白天抓紧干活,一有空就往医院跑,而殷凤梅还是时好时坏,好时,能勉强说几个字,喝点流食,坏时,就昏沉沉睡去,或睁着空洞的眼望着某处,默默流泪,殷凤梅半边身体明显不听使唤,右手右脚无力,言语含混,医生说,这是脑溢血后遗症,能否恢复,恢复多少,看后续治疗和病人意志。
殷凤梅的手轻轻动了动,反握住女儿的手,异常用力,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她的目光在于利群和谭咏春脸上来回移动,充满询问与恐惧,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濒临崩溃的祈求,
于利群上前一步,俯下身,尽量让声音平稳道:“妈,您醒了就好,医生说了,急火攻心,血压太高,得好好养,不能再激动,您放心,我在这儿陪你呢。”
殷凤梅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谭咏春听清了,那是两个含糊的气音:“……秋……秋……”
谭咏春的眼泪流得更凶,紧握母亲的手,哽咽着,不知如何回答,于利群接过话头,语气努力轻松道:“妈,咏秋她……可能没准就是出去散散心,年轻人嘛,心里憋着气,出去走走也好,等她想通了,就回来了,您别担心,先把身子养好,我会继续找的!”
这话毫无底气,于利群自己都不信,但此刻,除了这苍白无力的安慰,于利群还能说什么呢?告诉岳母,您女儿可能永不回头?还是告诉她,您寄予厚望的儿子,正忙着论文,无暇顾及家里生死?
殷凤梅死死盯着于利群,想从其脸上分辨真伪,于利群强撑着,不挪开目光,半晌,殷凤梅眼中的光似乎暗了暗,缓缓闭眼,泪水却流得更凶,握着谭咏春的手,也松了力道,接下来的日子,是在医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的疲惫奔波,两人商量好轮流陪护,谭咏春白天上班,尽力调夜班或请同事顶班,挤出时间去医院,于利群跟车间主任打了招呼,尽量不排重要夜班,白天抓紧干活,一有空就往医院跑,而殷凤梅还是时好时坏,好时,能勉强说几个字,喝点流食,坏时,就昏沉沉睡去,或睁着空洞的眼望着某处,默默流泪,殷凤梅半边身体明显不听使唤,右手右脚无力,言语含混,医生说,这是脑溢血后遗症,能否恢复,恢复多少,看后续治疗和病人意志。
每次看殷凤梅努力想抬右手,却只能让手指微颤,每次听殷凤梅含混地、焦急地想表达什么,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咿呀,于利群和谭咏春心如刀绞,但他们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只是更细心地照料,喂饭,擦身,按摩麻木的肢体,一遍遍在殷凤梅耳边说着宽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