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她那英年早逝的病鬼丈夫家境尚可,给她留下不少的银两与存粮傍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点银钱和村里的人换回一些必用品,以此才能安稳度日。
若非她善于节约和合理安排,还有村里乡亲们的扶持相助,靠着她一介不会下田不善养殖的弱女子,如何能维持她与裴寂两个人的日常生活。
京娘亲自端着这盘让饿死鬼吃完就恨不得马上投胎的烤肉进了内屋。
诱人的香气飘满全屋,裴寂背对着她抱膝躺在**,任凭她在身后说尽了好话,连头也不转一下。
“相公,你还要生气到何时?”京娘蹲在床边,一脸愁苦的真诚致歉。
“我当时真不是有意冒犯你,若我知道你的耳朵碰不得,是万万不会乱碰你一下的。”
她真心实意的解释哄劝却让裴寂听得心烦意燥,躺在木**卷起了身子,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一幅极尽拒绝的姿态。
他雪色脖颈后的瀑布长发在床板上散开,如水般的流淌在地,削瘦的蝴蝶骨从里往外的顶起单薄的粗布衣裳,脆弱的似乎一捏就会碎。
“相公,你再与我赌气也要吃东西啊。”京娘满心无奈,苦苦相劝,“你昨日就吃的少,今晚连晚食都没吃,再这样下去你会饿坏身子的,你先起来吃东西,吃完了要打要骂我都随你,可好得?”
听她一直在身后喋喋不休,裴寂不耐烦的把脸埋进了膝盖里,一副完全不愿听不愿理的抗拒架势。
手臂环绕的裤管下露出一双脚踝小巧,紧致,白如霜雪,如蝶翼颤颤。
苦劝了快半个时辰作用全无,京娘蹲在床边又觉惆怅又觉无力,盯着他写满拒绝的清瘦后背好会儿,依旧没有丝毫放软的架势。
看罢,京娘再次发出深沉的叹息,无可奈何的泄气道:“好罢,既然你不愿听我说话,也不想看见我,吃的我就放在旁边,你自己快些起来,不然过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细心的把他垂落在地的长发编成一股,再搂起轻放在他身后的位置,才是起身故意踏着重步出了内屋,以此告知她是真的离开了。
等到她关上门离开了好久以后,裴寂才从**慢吞吞的爬了起来,一回头就看到床边的小木桌正正摆着的土盆烤肉。
金皮脆肉,油光滑腻,屋里的香味袅袅,熏的垂涎欲滴。
闻着这香气,裴寂的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噜的响动。
面对着充满**的美食,裴寂紧紧的抿了抿嘴,又斜斜瞥了眼前方紧闭的屋门,坐在**盯了不过半刻钟就输的一败涂地。
他如饿虎扑食,抄起旁边的筷子匆匆从盘里夹起细腻的烤肉一股脑塞入了嘴里。
热温刚好的烤肉入口的瞬间,裴寂的眼睛登时大亮如星辰。
半个时辰后,有道人影迟迟疑疑的拉开内屋的门走了出来。
他的视线环视周围一圈,外屋的桌前除了一盏幽黄幽黄的油灯,周围空无一人。
奇怪,这么晚了,她不在屋里去了哪?
莫非她怕自己连屋里都不愿看见她,所以去了院外待着吗?
想到这里,裴寂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丑八怪平时顶着一张笑嘻嘻的丑人脸时刻在他眼前晃,也不知道看人眼色,这会儿反而识相知趣了。
可是这会儿他又不需要她这般的识相。
京娘给他端来了满满一大盆的烤肉,筷子和香料一应俱全,偏偏就忘记给他备水。
等到裴寂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整盘的肉,喉咙又油又腻,急需喝水往下顺一顺时,却没在旁边看见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