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梅红的死疑点重重。
曹祝鑫作为本地刑侦中队的队长,上一起命案还未告破,如今就又出了一起命案,必须亲自带队调查,也就没空继续招呼乔风歌二人。
乔风歌二人和曹祝鑫在村口分手,回到车上,一夜没睡的两个人在座椅上打了个盹。醒来后,他们一商量,还是决定先继续围绕谷大福的死进行调查。
乔风歌打算去第一具剖心案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看看,不过那之前,她还要先找一个人,就是发现尸体的采药人。
采药人是个普通农民,叫农宏伟,六十一岁,他并不是医生,只是偶尔进山采一些常见的药草,放在家里自己用。
案卷里有农宏伟的笔录,但是其中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还原当时的场景。
乔风歌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农宏伟正在地里干活。
农宏伟一看警察又来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从地里上到田头,拿出烟杆烧上,抽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
“同志,你们有啥就问吧。”农宏伟被问过不下七八次,早就熟悉流程了。
“大爷,我们就不在这儿说了,你带我们去事发的地点,你把当时的情景给我们还原一下。”乔风歌说道。
“还原?咋个还原?”农宏伟一脸疑惑地看着乔风歌。
“大爷,就是到你发现尸体的地方,指给我们看看,说说当时的情况。”于德正用大白话解释道。
农宏伟这才听懂,收起烟袋,说道:“这个没问题。”
三个人进到山里,在乔风歌和于德正的引导下,农宏伟总算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那天的详情。
那天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农宏伟看着天气不错,于是打算进山采点草药。可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他刚采满一篮子草药,打算出去,一场大暴雨就呼啸而至。
农宏伟忙不迭地往山外跑,一不小心滑了一跤,顺着山坡就往下滚。他晕晕乎乎爬起来,稀泥裹了一身,雨水都冲不掉。他慌忙抹了一把脸,辨明方向,正打算继续走,忽然听到山上传来“哗哗”的声音,自己脚下竟然有泥土流动。
农宏伟暗叫一声“不好”,这是山体滑坡泥石流的征兆,他立刻拔腿就跑。
只见这时整个山头好似漂浮在海上,无论是巨石还是大树,都被卷裹在一起,翻滚而下。
农宏伟慢半步就会被活埋,但也还是被淤泥陷住半个身子。
“就是这儿,我扒拉着身子往外爬,却在淤泥里抓住一只手。”农宏伟这时指着一块杂乱的泥地说道。
这块泥地已经变得干燥,但从碎裂的石块和断树还是可以看出当时泥石流的巨大威力。
“原来这山坡有七八十米,现在最多五十米不到。”农宏伟又指着一旁的山丘说道。
“这山里平常来的人多吗?”乔风歌忽然问道。
“早些年还有些人来山里转悠,如今矿没了,就彻底没人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隔三岔五地来这里,也没见过什么人。”农宏伟摆手道。
乔风歌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问道:“摸到尸体后,你有没有试着把尸体从淤泥里拉出来?”
案卷的笔录上对于这一点并没有记载,只是说农宏伟报警后,警方把尸体从淤泥中清理出来。
“我哪敢啊?”农宏伟直摆手,指着一棵大树说道,“我爬到树上,立刻用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乔风歌没继续问农宏伟,对于德正说道:“走,我们上去看看。”
两个人沿着山坡爬到顶上,这是一个有些陡峭的山丘,虽然不知道滑坡前的样子,但从地形来看,这里四面都是凹地,滑坡前估计比现在更高。
“我们徒手爬上来都非常吃力,抬尸体上来恐怕更不容易。”乔风歌一边说,一边低头往下看。
“那么这个山丘很可能就是犯罪现场,这么说来能作案的可能是熟人,毕竟和陌生人很少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于德正一点就透。
“很有可能。”乔风歌抿嘴思索,从已有的线索中似乎找不到关联。
“如果真是熟人作案,那么只要找到了被害人的身份,凶手的范围就缩小了。”于德正想起在案卷里看到的相关调查记录。
乔风歌说道:“我们去法医那里看看尸体。”
乔风歌他们刚才讨论案情时走到了离农宏伟比较远的位置,如今走过来感谢了对方的帮助。
和农宏伟分开后,乔风歌二人就开车去了县公安局查看第一具剖心案的尸体。
于德正提前联系了曹祝鑫,曹祝鑫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
法医带着乔风歌他们去了冷藏室,正如案卷中报告里所描述的那样,尸体腐化严重,难以辨别样貌。眼眶里的眼球被人为挖走,铜钱现在已经不在眼眶中。胸膛有刀割的痕迹,心脏也被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