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保它的安稳而生,为求它的不倒而活,暗无天日,浑浑噩噩。
因为一旦离了这地,便会被当初曼珠沙华选中后施法的禁制诅咒,诅咒其——不得好死。
其实他们这些鬼灵本就是死了的,又何必为了能自由几天,担心再死一次,可偏偏这诅咒会因着血缘关系,漫延着直接危害降临到他们至亲至爱转世投胎的亲人。
也许能逃出的是少数,但毕竟没有谁会愿意去求得几天的安稳,给自己亲人招致无端天灾。
所以即便再是震楼不济,鬼灵们也甚少会做出这种事来。
而这九层尾楼上的鬼灵约约算去,其实十只不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鲜的鬼灵被选中。
至于那些年老被替换下去的,由于失了转世投胎的魂魄,功德册子里的他们的贡献便会听从他们自己的愿意,转而为他的福气人添上一笔。
其余便是等着做花肥的结果。
能够为这九层尾楼做更多的贡献,他们的后代便会福泽绵延,能够成为这震楼鬼灵的老鬼,那便不会被其他新鬼灵替代,后代的恩典自然不会断缺。
但也说明,他的一生都将由此渡过,除了漫无边际的寂寥与孤独,其他种种都与世隔绝再无关系。
八哥说道这里突然停顿片刻,我暗想可能八哥的过去也不好过,不然怎么会成为半人半鬼,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毕竟在没道行之前,会受尽世人的白眼与歧视。
他也并非如面上的潇洒肆意罢了。
其实这段关于鬼族的家事来说,八哥道他的缘由,我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却是此刻,他突然转而复杂的盯着我:“阿九,如果说你的爹娘因为你而成了这鬼灵,你会做什么?”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给愣了愣神,半响后才会:“八哥,我从出生就无父无母,所以这人间亲情的悲欢离合,我实在不能体会,便也不能说出什么正确看法。”
他明显因着这话一顿后,叹着口气又问道:“我是忘了,如今的你——,阿九,如若是你知根知底的人又会怎样,比如,榣风?你会怎么做?”
我皱眉诧异的看着他:“首先你这个假设不成立,榣风在行不周峰活得好好的,自然不会成了这什么鬼震楼灵;其次,如果他真是不幸成了,我便是舍了道行也要去为他改天换命,把他从这九层尾楼上拉出来。”
八哥又一顿,半天犹豫不清:“阿九还是这般,不像八哥——”
我觉得今天八哥很不对劲儿,哪里不对劲儿,单说他没与我说笑打岔,抑或给我讲他那极地之北的经过就有些不正常。
一进这九层尾楼后,总感觉他体内压制着什么东西,没有释放出来,憋在心里半说不说使得我摸不着头脑。
想到此处,我好言相劝道:“八哥,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什么过失。”
八哥顿时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抓着我的肩膀:“阿九,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当场我就蒙了,顿时心头涌上一股不安:“八哥,你记得这里还有个九妹在等你就行,其他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作甚,但是我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本蛇我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做什么,他刚才说这九层尾楼上有鬼灵,又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把我弄得一头雾水后,又顿时施法给遁走了。
我愣在门口半响,直到八哥走了多时才回神,暗想着兴许他是去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让我在这里把把风。
可是这四方墙壁上的牢固,有什么好需要我立在这儿把风的?
我这蛇向来在一处耐不住性子,无聊等了半响便欲起身出去探听探听结果,看看八哥何时能够完事回来。
刚一起身就闻得有脚步声靠近,略微推开窗户看去,只见一白衫长至拖地的罗群女装从一旁飘过,一震花香顿时钻了进来,引得本蛇闷声打了个哑巴喷嚏。
见此我连忙闭上窗户后,细声踱步的走到位置上去端坐着。
“义父可在屋中处理公务。”一女子声传来。
守门的小斯点头应是后便被那女子使唤了出去:“我找义父有事商量,你们姑且退下。”
逡巡之间我暗道不妙,明明刚才祈君与旭尧都出去取栓魂锁,为何门边的小斯应那女子说是‘地君在处理公务’?
如今你这小斯说在便在,我安生地呆在屋内不出声响,看你还会如何。
“义父,今日鸳毕特地新熬了莲子红枣茶来给义父尝尝,还请义父应允鸳毕进来。”那女子立在门边,虚影看去,曼妙得很啊,这该是等着屋中的主人应允她的要求。
我心中咯噔一声,如此滋补的茶端给祈君喝,这祈君忒是有福气啊。